苏稚大大方方的要刘二给她准备热水,她想好好的洗个澡,一路上都没有机会沐浴,苏稚认为自己都要臭掉了。

    “那丫头还真是信任你啊!”

    曹襄伸长了脖子朝云琅的帐幕方向看,这么久没有见过女子了,他非常的渴望见到养眼的美女进入他的眼帘。

    很快,骑都尉的将校们都知道苏稚来了,士气莫名其妙的高涨了三分。

    那群混蛋现在没事干就喜欢看着云琅的帐幕,偶尔看到苏稚进进出出的样子,就能快活好久。

    于是,苏稚的帐篷外边的桌子上,就会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好东西,有时候会是一个漂亮的匈奴首饰,有时候会是一张不错的羔羊皮子,更多的时候会是白登山这里特产的一种叫做“莓子”的红色野果子。

    苏稚则来者不拒,首饰就胡乱挂在身上,羔羊皮正好用来当垫子,至于野果子,她每天都吃,还鼓励那些相熟的军卒们给她多弄一些过来。

    霍去病见苏稚很快就跟那些军卒打成一片就担忧的问云琅:“苏稚这是要干什么?好好地待在伤兵营不好么?”

    云琅冷笑一声道:“你看着,不出三天,这些混账就会给苏稚弄来一些新鲜的匈奴人的尸体!”

    “她要尸体干什么?”霍去病有些忧虑,苏稚出身山门,这种人的性子很难把握,出了名的难伺候。

    云琅嘿嘿笑道:“她要把匈奴人的尸体慢慢的分解,切碎,扒皮,然后一点点的研究,想看看匈奴人跟我们大汉人在身体构造上有什么不同。然后有针对性的考虑怎么治病!”

    霍去病闷哼了一声,然后就小声的道:“注意保密,只要传扬出去,她会被人家当害人的巫婆给活活烧死。”

    “你居然不反对?”云琅诧异的道。

    霍去病闭着眼睛道:“不算是坏事啊,与其让那些尸体埋进泥土里腐烂,不如让苏稚好好地看看,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人。哼!匈奴人!猪狗一样的东西,千刀万剐不足以泄吾心中之怒!”

    云琅见霍去病神色不对,想起他刚刚去了白登山,就连忙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十章 能人所不能

    武州塞前人山人海……木柱林立,每一个木柱上都绑缚着一个恐惧的人。

    鬼巫摇晃着巨大的铃铛,赤着脚跳着诡异的舞蹈,嘴里不断地发出梦呓一般的语言,颈项下的骷髅喷吐着黑色的烟雾,不一会就把笼罩在烟雾中。

    一同跳舞的还有其余十几个鬼巫,他们手里握着白骨杖,浑身涂满了白的骨粉,随着奇怪的韵律嘿哈嘿哈的跳舞。

    在空地中央,军臣单于全身赤裸,静静的躺在一张巨大的白色狼皮上,如果不是被白骨粉涂满了的胸膛还能微微的起伏,会让人误会他已经死了。

    天空晴朗朗的,却有无数的苍鹰在天空盘旋,舞蹈的鬼巫,猛地停止了摇动铃铛,张开双臂跪倒在地上冲着苍天大叫道:“昆仑神啊,让这个男人重新站起来吧,大匈奴还离不开他,请让他的身体重新变得健壮,去为大匈奴人找到更多肥美的羔羊与牧场!”

    “至高的昆仑神啊,我以一千条生命为祭品,请施展你法力,让世人见证昆仑神的伟大……”

    鬼巫向昆仑神祈祷的时候,所有的匈奴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一起向昆仑神祈祷,显得虔诚无比。

    一柄骨头磨制的刀子出现在佩戴白骨骷髅的鬼巫手上,他将刀子抵在自己的额头,然后缓缓地向下拉。

    顿时,一道血痕就随着刀子划过出现在他的身体上,从额头一只延伸到胸口。

    他轻轻的抖动一下身体,血痕立即散开,与白色的骨粉混合之后变成一条一寸宽的血带。

    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被两个鬼巫挟持到了场中,不管哪个女子如何哭泣,哀求,两个鬼巫还是将她绑在一根柱子上。

    跪在人群中的刘陵嘴角不自觉的上抽,就在昨晚,她成功的让军臣单于产生了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那具骷髅一样的身体,以及散发着腐臭味的呼吸让她几乎几欲昏厥,虽然那具身体已经不具有任何侵犯女人的能力,她还是催发了军臣单于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她没有呕吐,大阏氏却呕吐了……

    暴怒的军臣单于就准备用大阏氏的血来做沟通昆仑神的引子……

    六根中空的木刺刺进了大阏氏雪白的身体,六股血线从木刺的孔洞中飚出,落在六个雪白的玉碗里。

    於单的嘴角一直在抽搐,跪在他身边的左谷蠡王却面无表情。

    见於单有站起来的冲动,就小声的提醒他:“於单,没有谁的命比单于的命更加重要。”

    於单瞪着自己的叔叔低声咆哮道:“我会杀死这些愚蠢的鬼巫!”

    伊秩斜瞅了一眼於单,没有说话,就把头低了下去,随着鬼巫的声调,低声颂念经文。

    他就是要於单说出这句话,只要他说了,很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每一个匈奴单于加冕都少不了动用鬼巫,大匈奴的鬼巫,是昆仑神的仆人,是距离昆仑神最近的人。

    於单的声音不算小,所以听见这句话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两个不参与祭祀的鬼巫。

    伊秩斜的目光落在那个一身汉妆的女子身上,刘陵似乎有所感应,同样看了过来,目光交接,而后散开。

    木刺孔洞中飚射的血逐渐变成了平缓的一小股,很快又变成一滴滴的血滴,而大阏氏雪白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白皙了,一颗头颅却低垂了下去。

    大鬼巫端起一碗血,加入了骨粉之后就来到了单于的身边,将满满一碗血倾倒在单于的头颅上,粘稠的血立刻将单于的脑袋染成了红色。

    六碗血被均匀的泼洒在单于的身上,大鬼巫丢掉了玉碗,只是挥动一下手里的白骨杖,被绑缚在柱子上的一千个各色奴隶的人头就被弯刀砍掉,血污漫天。

    从霍去病愤懑的话语中,他总算是知道武州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场面该是多么的恐怖。

    对于匈奴人这种人殉的习惯,云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匈奴王要这么干,谁能阻拦?

    一个掌控了比大汉国土还要大的多的王,在临死前要干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谁能阻拦呢?

    快死的匈奴王才是他最强大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的匈奴王不会去权衡利弊,也不会继续伪装慈善,为了他的生命,哪怕牺牲掉所有匈奴人他也不会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