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陪着苏稚在伤兵营里转悠了三天,也忙着治疗了三天,三天之后,云琅就发现自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明明他的医术似乎比苏稚要好一点,那些伤兵们宁愿等苏稚给他们治疗,也不愿意让闲的无聊的云琅动手。

    最要命的是,这群混蛋们似乎对苏稚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望,云琅仅仅是随便评价了一下苏稚粗糙的缝合手法,那个被缝合的家伙居然恶狠狠地看着云琅,觉得他非常的碍事!

    军营中不能出现女人……这在以前是一个铁律,可是苏稚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女人,这些最迷信的伤兵们却选择了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跑去上官那里报告说军营里多了一个女人。

    不过,估计也没人敢……因为那个多事的家伙会被所有伤兵们一起出手活活打死。

    熏肉的过程经历了十天,白登山高温干燥的空气迅速的将所有鲜肉变成了熏肉。

    肮脏不堪的军营重新变得整洁,霍去病的脾气似乎也彻底变好,不再给云琅脸色看了。

    有样学样,当谢长川发现骑都尉奇妙的把鲜肉变成了熏肉,而且味道变得更加鲜美之后,白登山上其余的军伍,也开始依法施为。

    大汉其实是有腊肉的,不过呢,制作腊肉需要大量的盐,这就很麻烦了,军中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盐供云琅祸害。

    相比腊肉,熏肉用的盐就要少一点,经过柴火熏制之后的肉食也多了一股子烟熏的香味,味道要好一些。

    霍去病在吃到熏肉炒野葱之后,就重新爱上了马肉,至于曹襄跟李敢,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把草原上的牛羊全部弄成熏肉带回去。

    赵破奴在吃到熏肉之后,就向霍去病建议,他当年在草原戈壁上流浪的时候,知道一些匈奴人,氏人,羌人交换物资的秘密据点,而初秋正是牛羊肥壮的时候,也是那些异族人交易的高峰时期,既然骑都尉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可以去捞一把!

    赵破奴是一本正经的提出这个建议的。

    这让从没有抢劫过别人的霍去病,云琅,曹襄,李敢很难接受,只有谢宁明确表示支持!

    “你在草原,戈壁上流浪的时候该不会是马贼吧?”曹襄斟酌了一下遣词造句,小心的问道。

    赵破奴喝了一口酒道:“既然是流浪,自然是如何能活下去,就如何如何做事喽。”

    “这么说,你真的干过马贼?”曹襄兴奋地问道,他在长安只听那些异族商贾说马贼强悍,现在终于见到一个活着的马贼了。

    “干过,加入了一个叫做龙卷风的马贼群,干了两年,这两年也算是吃穿不愁,后来,龙卷风不小心遇到了匈奴骑兵,被人家连老窝都端掉了。

    我如果不是因为聪明,眼见事情不妙把自己埋沙子里,早就被匈奴人砍掉脑袋了。

    说实话,当兵呢,是因为遇到我义父,要不然我最大的愿望是组建一支马贼,只要小心谨慎,别遇上大汉军队跟匈奴骑兵,抢劫上三五年,我就能去长安做一个大富翁。

    将军,说真的,当马贼正是太来钱了,别看那些匈奴人,氏人,羌人穿的破烂,人也脏,可是,他们真的很有钱。

    这些年,大汉与匈奴打仗,顾不上那些小野蛮人,没空跟他们收人头税,他们已经积攒了很多的牛羊,皮货,每个人都吃的嘴角流油,养了那么多的牛羊都吃不完。

    您知道不,羌人的大头领娶氏人老婆,在戈壁上开了十几天的大集会,只要过去的人,都能在那里白吃白喝十几天,女人随便睡!”

    就在霍去病,云琅半信半疑的时候,谢宁轻轻地咳嗽一声,很不好意的道:“我也抢过两次,我父亲不舍的我直接跟匈奴大军作战……就给了我两百个亲兵,由老亲兵首领带着去了两次……嗯,收获不错,顶我母亲在家里种五年的地!”

    霍去病这人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只要有衣服穿,有饭吃,他就没有过多的要求。

    至于曹襄,他母亲就是大汉国最恐怖的抢劫犯,对钱财也没有太多的欲望。

    云琅确认钱财是通过生产经营出来的,赚钱对他来说也非常的容易,因此,他已经超越了金钱,更看重金钱带来的效应。

    李敢就不一样了,他从家里分出来,本身就是一个穷鬼,再加上老婆又在上林苑弄了一个好大的庄子,现在连农具都凑不齐,想钱想的眼睛都绿了。

    听了赵破奴跟谢宁的话,立刻瞪着一双牛眼道:“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去干这事,交给我跟破奴,就带本部人马出去,一定让全军兄弟都肥嘟嘟的回长安!”

    第四十九章 生吞活剥表心声

    军队就是一个巨大的暴力机构,他唯一的功能就是镇压,不管对内还是对外。

    氐人,羌人这两个保守奴役的族群,因为两个巨大的族群在相互作战,没有功夫去压榨他们,从而变得富裕起来了,这在强者眼中,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没有那个族群愿意在两个强大的族群中间突然又冒出一个新的强大种族,这对原本强大的种族是非常不利的。

    于是,削弱氐人,羌人,让他们不能变的强大,就变成了一种政治上的正确。

    匈奴人在这样做,同样的,大汉也会这样做,因为这是他们两个种族唯一的共同利益。

    白登山以西就是肥沃的河套平原,汹涌的大河到了这里变得缓和,滋养着这里大片的土地。

    自从匈奴与大汉开始交战,有了大汉的钳制,匈奴人就远离了河套之地,于是,羌人就从陇中迁徙到这里,并开始愉快幸福的生活。

    十几年过去了,确实如赵破奴所说,在这里繁衍生息的羌人通过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挣得了富足的生活。

    霍去病拗不过李敢的再三请求,就向谢长川上了游骑草原三百里的军务要求。

    特别说明,这一次游骑范围可能比较广,重点在西边!

    谢长川看到这道文书之后就笑着对裴炎道:“猴崽子们不安分了。”

    裴炎看过文书之后摇摇头道:“匈奴如今在距离我们五百里之外的地方与李广,公孙弘,苏建边走边战,卫青这时候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准备给匈奴致命一击。所以啊,匈奴跟我们无关,都是少年人,坐不住是必然的,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去西边走走也没有什么错误。老夫就害怕有一天杀光了匈奴人之后,又要去杀光氏人,羌人,一鸡死一鸡鸣的事情不能出现。冒头的韭菜就要割掉才能长出好韭菜来。”

    谢长川笑道:“你就没看出这些猴崽子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裴炎冷笑一声道:“还不是财货闹的?你那个宝贝儿子抢劫抢上瘾了,这主意有八成是他出的吧?”

    谢长川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儿了,如今,骑都尉里有一个半蛮子那里还用我儿出这样的主意?”

    裴炎点点头道:“你就是看出骑都尉严整有余,野性不足,这才把那个半蛮子送到骑都尉去的吧?”

    谢长川呵呵笑道:“孟度那群人死咬着赵破奴不放,可是呢,赵破奴本身有没有什么错,老夫岂能为了照顾私情就杀了麾下的将士。不过呢,我们马上就要回长安,准备解甲归田了,利川侯得罪不起啊,只好让一些头硬的小家伙顶上来了。他们要是能顶得住,就算是弥补了自身的一些缺憾,他们如果顶不住,孟度这些人就会自己动手。既然没有我的军令就对自己人下了杀手,那么,在军工的分配上,他们就必须让步。里里外外都是我占便宜,为什么就不能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呢?”

    裴炎在文书上签了字,用了印信,将文书丢在谢长川的面前道:“算计了几个后辈,有什么好得意的,既然准许人家去西边,就要给足了方便。你看看,便宜行事这四个字合不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