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摩擦着甲胄,不论是霍去病的身体上,还是乌骓马的身体上都爆起一溜溜的火星,而霍去病将重剑盘旋挥舞,一路上也不知道斩落了多少人头。

    拖延任何一刻时间对霍去病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在人数少的情况下,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击败敌人,自己收到的伤害才能越来越小,否则,即便是击败了匈奴人,也是得不偿失的。

    有了霍去病在前方开路,渐渐慢下来的骑兵群,速度终于慢慢提升了起来,当骑兵群终于击溃了眼前匆匆集结的匈奴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霍去病抬头看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就在他的前方,衣着华丽的浑邪王正站在密集的火把下面冷冷的看着他。

    他在这个地方等了霍去病已经有了一阵时间了。

    霍去病看了一眼李敢,就从鞍袋里抽出短矛,抬手投掷了出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面对敌将不到百步的距离,竟然敢把自己暴露在火光之下。

    虽然他以前也认为这样做比较威风,比较有勇气,可是,在跟云琅分群对战的时候,他就被云琅用卑鄙的手段弄死了不下五次之多,从那之后,他就不是很喜欢耀眼的铠甲,更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第一零九章 袭击(四)

    云琅全身都在痛,匈奴人的骨箭头还刺不穿他的铠甲,而每一枝羽箭落在身上,就像是挨了一锤子一般,不用看他就知道,等回去之后,自己一定是满身乌青。

    从匈奴大营出来的骑兵明显比刚才遇见的那些骑兵聪明,至少他们不敢拦在战车前面等着被撞死或者碾死。

    战车上的甲士将长戈插在战车角上,换上了弩箭对匈奴人作密集攒射。

    不知为什么,站在地上的时候,这些甲士都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一旦站在战车上,弩箭攒射的效果就出奇的差。

    哪怕是飞斧,短矛一样如此……

    战车不停,依旧向前狂奔,云琅的目的不是杀死这些匈奴人,而是冲进匈奴人的营寨,把那里搅个翻天覆地。

    一枚硕大的流星锤忽然出现在云琅的面前,他本能的缩一下脖子,流星锤就砸飞了他的头盔,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里,云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流星锤的趋势不见,站在云琅身畔的甲士脑袋被流星锤砸个正着,啪的一声爆开……

    一个彪悍的匈奴当户坐在马上,身体上缠满了铁链子正冲着云琅大喊大叫。

    另一个甲士却没有如云琅一般发愣,即便是眼看着同伴被杀死,他依旧凶猛的抱住了那颗去势已尽的流星锤,顺便将流星锤缠绕在长戈的杆子上。

    战车猛地停顿了一下,拉车的两匹战马前蹄腾空昂嘶一声继续向前狂奔。

    云琅看的清楚,那个刚刚还坐在战马上的匈奴当户的身体被战车拖拽的凌空飞起,重重的摔在地上,刚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被狂奔的战车拖倒……

    谢宁大喊大叫着驱车从旁边赶过来,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向倒地的匈奴当户。

    匈奴当户被拖着却并没有失去战力,他的身体随着战车的轨迹左右摇摆不定,谢宁一连出手两次,也仅仅刺伤了他的大腿。

    战车从一具死马的尸体上碾压而过,车身被高高的抛起,猝不及防的甲士被强大的惯性从战车上抛了出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那个被铁链子拖拽的匈奴将军也同样被铁链子带着撞在战马尸体上,而后如同风筝一般被丢上高空,轰的一声就砸在战车的后车厢里。

    刘二把缰绳丢给了云琅,自己握着短刀就扑在了匈奴当户的身上。

    云琅握着缰绳,继续催动战马狂奔,至于身后传来野兽撕咬一般的动静,他充耳不闻。

    他是一个有了目标之后,就会坚决完成的人,匈奴大营近在咫尺,只要冲杀进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身后没有动静了,不论是刘二的,还是匈奴人的都没有什么动静。

    云琅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淌,这一刻战死的不仅仅是刘二跟两个家将,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余的战车上正在上演。

    匈奴人丢弃了战马,雨点般的落在疾驰的战车上,一瞬间十几辆战车就撞在匈奴人匆匆准备好的阻拦物上,战马被撞的稀碎,同样的,战车上的军卒也被高高的抛起,落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司马迁站在牛车上,亲眼目睹了前方战车的遭遇,不但不恐惧,反而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嘶声吼道:“杀啊——杀啊!”

    驾驭牛车的军卒也被眼前的激烈的战况刺激的双目通红,一柄柄短刀刺在牛的屁股上,这些平日里还算温和的动物,转瞬间就发狂了,从疾步走立刻变成了狂奔……

    一只血乎乎的手从云琅手中抢过缰绳,刘二重新坐在驭手的位置上策马狂奔。

    云琅抬头看一眼东边,月亮已经快要落山了,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大地将会迎来最黑暗的时刻。

    如果不能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彻底击溃匈奴人,不论是霍去病,还是别的军卒,想要摸黑从匈奴大营里找到一条回城的路几乎是一桩不可能的事情。

    云琅又担忧的回头看一眼远处的受降城,只见受降城上突然燃起了大火,一个模糊的黑点就站在大火边上。

    云琅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刚刚升起来的担忧,准瞬间就消失了。

    看样子,郭解这一次不准备逃跑了……

    迎着凛冽的狂风,云琅的长发翻卷,手握铁盾荡开了一柄铁矛,战车越过窄窄的防火沟渠,一头扎进了惊慌的匈奴人群。

    战车从人群里钻出来之后,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

    霍去病的短矛投掷了出去,划过长空,直奔浑邪王的胸膛,恨不得将他即刻洞穿。

    浑邪王久经战阵,面对呼啸而来的短矛并不是很在意,就在短矛将要靠近他身体的时候,一面巨盾横着拍飞了短矛。

    浑邪王正要大笑,身体却猛地僵住了,然后无力地挣扎两下,就从战马身上栽到了地上。

    惊慌的匈奴人抱起浑邪王才发现,一枝异常粗大的羽箭从浑邪王的左肋穿了进去,只留下不长的一点箭杆。

    霍去病仰天大笑,乌骓马再一次迈出前蹄,带着他向近在咫尺的浑邪王杀了过去。

    一个光头巨汉用硕大的拳头捶一下胸口,不但不退,反而挥舞着狼牙棒向霍去病迎了过来。

    “浑邪王死了——”李敢收起大弓大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