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右拖着尸体丢进了一个刚刚挖好的土坑,三两下掩埋好之后就对小狗儿道:“下一次我来!”

    小狗儿笑道:“你要学会微笑……”

    何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就继续假装修理那架破烂的勒勒车。

    天黑的时候小狗儿回来了,他已经非常的疲惫了,坐在火塘边上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算是精神了一些。

    闭着眼睛假寐的何愁有低声问道:“杀了多少?”

    小狗儿小声道:“二十八个。”

    “我听见你们厮杀的声音了,可有谁受了伤么?”

    “何右被砍了一刀,幸好皮袄下面有甲胄,否则很麻烦。”

    何愁有缓缓坐起,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玉瓶递给小狗子道:“去煮一锅羊汤,给锅里倒十滴这个东西,我想,赶路的人应该非常需要一碗热汤喝。”

    小狗儿小心的接过玉瓶,就去帐篷外面煮羊肉汤去了。

    报讯的匈奴人络绎不绝,他们亡命的从祁连山北方逃过来,一心想要把汉人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结果,毫无例外的全部消失在了这个神秘的牧场。

    毒药杀人比刀子杀人更快,何愁有提供的毒药,药性非常猛烈,一口大锅里就添加了十滴,这一锅羊汤杀死的敌人,比他们白日里用刀子杀的人要多得多。

    最多的一次,是十三个骑士一起被毒药毒死了,他们的身份不同,其中一位是日逐王麾下的当户。

    匈奴人没有文字,想要把一道消息传递到远方,只能依靠口传心授,甚至是一些动听的歌谣。

    何愁有带着八个少年,在这个牧场里停留了三天,当他们杀死了一整支前往祁连山北面做生意的胡人商贾之后,何愁有就已经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

    牧人的羊群已经吃光了这里的牧草,饥饿的羊羔咩咩叫唤,而长着羊角的大羊,已经开始用蹄子羊角刨着吃草根了。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牧人该做的事情。

    小狗儿很担心那些饥饿的羊把草地下的死尸翻出来,他不想看到那个场面。

    丑恶的东西就该永远的被埋葬。

    于是,在八匹狼的帮助下,何愁有带着八个少年开始转场了。

    此时的何愁有非常的富庶,他目前拥有一支马群,一支羊群,一支骆驼群,有两百匹战马的牧人,在匈奴人中绝对是豪富之家。

    从那些报讯的匈奴人口中,何愁有已经得知,霍去病的大军已经沿着祁连山向北席卷了三百里之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南边匈奴主力还不知道霍去病在他们的后方大肆杀戮的时候,赶紧汇合,在突袭了镜铁山之后,就迅速的遁入荒漠,回到受降城。

    夕阳西下。

    霍去病的甲胄上有一层厚厚的血痂子,只要走动一下,已经干裂的血痂子就会跌落在地上。

    三天不眠不休的血战,已经消耗光了他的力气。

    站在冰冷的喝水中,他踢开了一具倒伏在水中的匈奴人尸体,准备痛饮一顿。

    他刚刚掬起一捧水,却被他的亲兵霍寿给打掉了。

    霍去病炭火一般红彤彤的眼珠子冷冷的看着霍寿。

    霍寿却从背后拿出一个水壶放在霍去病的手里道:“军司马有令,我若让将军喝了一口生水,他回去就会砍掉我的脑袋!”

    霍去病听了霍寿的话,想了一下道:“传令下去,擅自饮用生水者斩!”

    说完话就拔出水壶塞子,咕咚咕咚的将满满一壶水喝的点滴不剩,余兴未了的舔舔嘴唇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怪命令,非要老子遵守不可。”

    霍寿传达完毕军令之后,就用头盔舀着河里的清水为霍去病洗涮身上的血污。

    清水从头淋到脚,干净的清水经过铠甲之后就变成了殷红的血水。

    在他身后还有更多的将士也在清洗自己的甲胄,不大功夫,不到一丈宽的小河就变成了血红色。

    赵破奴赤裸着上身,被冰水刺激的疵牙咧嘴的,三两下跑到霍去病的身边道:“你猜的真准,浑邪王果然在作壁上观,刚才斥候来报,我们身后百里之内无敌踪。”

    霍去病冷笑道:“逃走的信使可不是一个两个……”

    “管那么多呢,反正浑邪王的军队没来,我们也收集足够了牛羊财物,该转道去镜铁山了。”

    第一四四章 弄巧成拙这是必然

    在强大的武力压迫下,一车车的物资以及牛群,羊群被穿着铠甲的税吏运送进了受降城。

    仅仅十一天的时间,税吏们就收到了云琅预计税额的六成税收。

    这完全出乎了云琅的预料之外,最让云琅惊讶的是,收税的时候竟然没有遭遇任何反抗,不论是富裕的部落还是贫穷的部落都是如此。

    听到税吏们禀报了实情之后,云琅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税额定的太少了。

    “剩下的四成税,不是收不上来,而是那些部落距离受降城太远,估计还有五天,他们才能赶回来。另外,几乎所有的部落女首领都要求能够在秋天带着部族里的人来受降城交换物资。她们想要盐巴,粮食,麻布,铁锅,破解好的木料,勒勒车轮,钉子,成药,麻绳,麻袋……还有一些女首领要求军司马能派一些会编织的城里女子去她们部落过冬,好教会那些部族女子学会编织。”

    云琅抬腿就把一本正经并且幸灾乐祸的充当税吏的屯将踹了出去。

    踹出去之后云琅依旧不解恨,揪着税吏的胸口怒吼道:“既然你们一经发现了税率过低,为什么不增加一些?”

    税吏惊慌的摇头道:“末将不敢!”

    云琅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油然而生,而后直冲天灵盖,大叫一声掀翻了桌子,就躺在锦榻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