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再一次来到筏子上问何愁有。

    何愁有的脸色很难看,一本正经地问道:“是谁告诉你来受降城的人是朱买臣?”

    云琅同样一脸严肃的道:“一个客商,已经被我杀人灭口,尸体早就丢大河里了,你就不用找了。”

    何愁有拍案而起怒道:“阿娇贵人,长平长公主做事未免太随意了吧?”

    云琅奇怪的道:“关她们什么事?都告诉你是一个客商告诉我的,你这人太多疑了。”

    何愁有平复一下怒火道:“既然说了朱买臣,为何不说武将?看来她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为所欲为!”

    云琅笑道:“你要是再不说,已经在回家路上的司马迁迟早会碰到这个人,路上有我安排的人手,他们可能就会立即执行我的计划,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帮我们在白狼口与匈奴人大战一场!”

    何愁有怒极而笑:“你的嘴就是你的大军?”

    云琅摇头道:“右贤王才是我的大军,只要让右贤王与新来的将军偶遇一下,自然就能达成目标!当然,这中间要控制好时间,还是有点难度的。”

    何愁有闭嘴不言。

    云琅继续道:“来的文官是朱买臣,这人可是会稽太守,主爵都尉,加上刚刚平定了东越叛乱,是一个有功之臣,陛下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来到边城,又受制于人,必然事事以他为主,那么,统兵的武将自然是他最熟悉的将领,也是最听他话的将领,如此一来,来的人到底是谁,我只要问问非常熟悉大汉朝政的曹襄,再问问精通军中人事关系的李敢,两厢印证之后,不难猜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何愁有的目光有些闪烁,依旧硬着嘴巴道:“既然如此,你问我做什么?”

    云琅坐在何愁有身边道:“我们是一伙的,如果这时候不来问你,而是去找曹襄,李敢来谋思,这置你于何地啊!快说,我听着呢。”

    何愁有愤愤的起身,回到了船舱,只传来一声硬邦邦的话语:“你那么聪慧,自然能想到!”

    何愁有不说,云琅也没有办法,毕竟,连阿娇跟长平都不知道来的将领到底是谁。

    如果是别的皇帝,云琅还能用常理来揣测一下,对于喜欢天马行空做事的刘彻,猜的越多,错的越多,这家伙这些年就是靠这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方式来统御大汉的。

    “将军,某家偏将的话我马老六已经带到了,现在,某家是不是可以下去休憩了。”

    马老六直挺挺的站在霍去病的面前,说出来的话也干脆直接,一点都不掩饰自己马上要去青楼快活的念头。

    霍去病点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马老六刚刚出了霍去病的军帐,就看见一个笑的如同狐狸一样的猥琐的少年。

    “哎呀呀,白狼口来的猛士啊,过来,过来,我们好好的聊聊,你家偏将日前可好?”

    马老六拱手道:“我家偏将能吃能喝,一拳能打的死老虎,自然安然无恙。”

    “这就好,这就好,到时候右贤王大军到来的时候,还要仰仗你家偏将的虎威,多多杀敌啊!”

    马老六也跟着哈哈大笑道:“承蒙军司马看得起,我白狼口烽燧上下,必定奋勇杀敌死不旋踵!到时候还要劳烦军司马给我们准备几口上好的棺木,最好把散落的手脚,脑袋,眼珠子一类的东西收拢好,莫要遗失了什么东西!尤其是胯下那东西千万要看好了,别给安错了,某家的家伙比较大!”

    云琅上下打量一下马老六,不由自主的摸摸头发叹息一声道:“最近遇到的光头没一个好对付的。好了,说吧,有什么要求就赶紧说,既然在将军那里一言不发,不就是在等我吗?机会给你了,可别埋怨我骑都尉不顾手足同袍之义见死不救啊!”

    “给某家一锭金子,听说你受降城里的勾栏鸨母下手黑着呢,没点银钱防身,还真的不敢进去!”

    云琅随手丢出一锭金子,马老六毫无愧色的单手捉住,然后神秘兮兮的把臭嘴凑到云琅耳边道:“我家偏将想要死里求活!”

    云琅摩挲着自己没有半点胡茬子的下巴道:“这就难了,毕竟军令难违,一想到你们要靠百十人去扛两万匈奴大军,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难受啊。”

    马老六嘿嘿大笑道:“看将军营中满是引火之物,想来军司马心中早就有了成算,马老六一介小小什长,战死算求,趁着没死就要好好的快活,您说是不是?”

    云琅苦笑道:“西北边军,谁敢拿你马老六当一个什长来对待?你可是当年单骑追逐十一个匈奴人不知所踪,三天后带着十一级首级得胜而还得猛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我洗耳倾听啊。”

    马老六捏着金子慢慢的道:“不说点有用的,军司马的金子不好拿啊,今年雨水多牧人少,白狼口外的野草长得茂盛,将军用火攻的法子正得其法。只是别把我白狼口烽燧也给一把火烧了。”

    云琅笑道:“点火之物倒是准备好了,就是我们骑都尉一干将士不懂得如何放火,这如何是好呢?”

    第一七一章 心明眼亮的霍去病

    马老六死死的看着云琅看了好久,才叹息一声把金子还给云琅道:“这金子烫手!”

    云琅强行把金子放马老六手里道:“你能来受降城,就说明你们心里已经有了主张。那就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主张,只要合理,我骑都尉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马老六艰难的吐口唾沫道:“以前的时候我马老六总觉得立下了大功却当不上官,实在是有些冤屈,今天见识了军司马的手段之后,我老马活该当一辈子的大头兵。

    白狼口的野草之所以这么茂盛,是我们刻意保护的结果,就是要让来犯的匈奴人知道,这里不是一个好的作战场所,让他们自己退兵。

    如果来的匈奴像往常一样只有一两千人,我们自己就能一把火把匈奴全部烧死,这一次,来的敌人太多了,足足有两万之多,而且来的全是骑兵。

    军司马也是将军,应该知道两万大军能派出多少斥候来,即便是百人队的斥候,人数也超过了我白狼口烽燧的将士数量。

    火如果放早了,起不到杀敌的作用,如果晚点放火,我烽燧部众就要与匈奴斥候厮杀,几场厮杀下来,估计也就没人放火了。

    如此局面,军司马有何指教之处。”

    云琅听罢马老六的话,佩服的拍拍马老六破旧的衣衫道:“光头果然没有一个好惹的。看样子你们如果不拉上我们,你们就一定不会放火是吧?”

    马老六嘿嘿笑道:“岂敢,岂敢,实在是人手不足啊。”

    云琅亲热的拉着马老六的手道:“仔细说说,仔细说说,我们两军想要避免伤亡,就一定要精诚团结,这火怎么个放法,应该是大有文章可做,一定要细细的商讨。”

    马老六瞅着一群从伤兵营里的排队出来的羌妇,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见马老六的眼神如此的炙热,云琅还以为是胡姬出来了,回过头才知道是一队面孔黧黑的羌妇。

    “受降城里的女人真是美艳,好身段,军司马好福气!”

    云琅笑道:“怎么,喜欢羌妇?”

    马老六有些难为情的道:“是女人某家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