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太早了,这座破城寨虽然在荒原上,遵从的规矩确实皇宫大内的规矩,就是不到时间不开门,不确定安全之前不开门。

    太阳逐渐升起,只是没有往日那么明亮,毕竟,草原上的大火还在燃烧,浓烟遮蔽了日光。

    在十几架床弩的注视下,云琅跟在何愁有的身后走进了大寨,第一眼就看到了卫青。

    卫青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云琅,眼中的慈爱之意孕育的满满,让云琅非常的感动,不敢想这家伙前天在大草原上放火准备烧死他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们会安然无恙的!”

    卫青来到云琅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发现他除了掉了几块皮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残,才重重的在云琅肩膀上拍了拍。

    云琅相信卫青说的话是真诚的,毕竟,他的亲儿子,亲外甥,假儿子,都在被他放火烧的行列,这就让人没办法怀疑他放火还有别的目的。

    “快去觐见陛下吧,已经等你们很长时间了。”

    卫青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这让何愁有大为不满,却又不好打断卫青,只好将双手塞在袖子里等。

    “他们都非常的好,没有受伤。”

    云琅轻轻地对卫青说了一句话,就沿着一条用胳膊粗的树干铺成的道路前进。

    “火是卫青放的,你不生他的气?”

    “怎么生气?”

    何愁有愣了一下道:“确实没法生气,他两个儿子一个外甥都在军中呢。”

    皇帝是世界上最会造势的人,哪怕是在荒原里,他也能给自己轻易营造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

    一座高大的木屋,就在道路的尽头,在这座木屋周围十丈以内,没有任何建筑,也看不到任何人。

    才来到木屋前面,云琅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城寨中轴线上的刘彻。

    他穿的很是随意,头发甚至是披散着的,只是在矮几上,放着一柄长剑,身后的架子上挂着一袭铠甲,头盔就那么随意的放在他身边,两撇小胡须骄傲的上翘着,右手抓着一枝朱笔,正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可能感觉到云琅在看他,头都不抬的朝外面道:“何愁有进来!”

    何愁有双手抱在胸前,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木屋,就在何愁有走进木屋的一瞬间,两个披着铠甲的宦官,就迅速的关上了木屋的大门,割断了云琅窥伺的目光。

    木屋里不断地传来刘彻快意至极的大笑声,看样子皇帝的心情很好,何愁有这个负责暖场的人,把自己的活干的不错。

    云琅还想竖起耳朵仔细听听木屋里的话,守在他身边的一个披甲宦官就轻咳一声,云琅只好站的直直的,不敢胡乱动弹。

    不论是何愁有还是大长秋,都改变了云琅对宦官的看法,以前总以为宦官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结果,他遇到的宦官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他们似乎比云琅遇到的好多将军都要强大的多。

    比如眼前这位,他的后背上就背着两柄长刀,这东西在大汉并不是主流武器,可是,从破旧的刀鞘,以及毫无挂饰修饰的黄铜刀柄上,云琅就知道这两柄长刀绝对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而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第一八七章 全是表演啊

    另外一个宦官居然胖大的如同一座肉山,估计他的铠甲都是特制的,窄小的头盔将他的胖脸已经挤压变形了,一条半尺宽的牛皮带勒在腰间堪堪托住那个硕大如鼓的肚皮。

    这家伙的手里握着一杆巨大的斩马刀,云琅比划了一下,刀刃子足足有三尺长,加上手柄,长度超过了丈二。

    走起路来地动山摇可能有些夸张,可是他在木桥上走动两步,云琅就会被颤动的木桥抖的跳起来。

    靠山妇是云琅见过最胖大的人类,可是,靠山妇跟这个胖宦官比起来那就毫无可比性。

    云琅被靠山妇骑在身上还能活命,要是被这个胖子压在身上,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刘彻见何愁有的时间远比云琅预料的要长,为了抢时间报功,云琅早饭都没有吃,等到肚子咕咕响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的晚饭也没有吃就睡了。

    想吃东西自然是要找胖子的,因此,当云琅把乞讨的目光落在胖子的身上的时候,胖子就很自然的从革囊拿出一块肉递给云琅。

    云琅邀请瘦子一起进食,瘦子完全无视,云琅吃了一口肉,就惊奇的冲着胖子翘起了拇指。

    这块肉很明显是驴肉,却与云琅吃过的驴肉有很大的不同,至少肌肉纤维要比驴肉粗大的多,不过呢,味道是驴肉的味道,这一点不会错的。

    耳听得刘彻的大笑声更加的爽朗,云琅知道皇帝与何愁有的谈话将要结束了。

    狼吞虎咽的把那块驴肉吃了下去,哄骗了一下肚皮,这才继续将双手抱在胸前,等候皇帝召唤。

    大门又被打开了,何愁有倒退着出了木屋,来到云琅身边道:“进去吧,陛下心情很好。”

    瘦宦官奇怪的看了云琅一眼,他没想到何愁有竟然会关照这个少年人。

    而那个胖子已经非常懂事的献上了他全部的驴肉,并且努力的低下脑袋,好让何愁有拍打一下。

    看不起这些人的谄媚模样,云琅目不斜视的双手抱拳走进了皇帝的行在。

    “受降城的事情办得不错,记功一次,如果能把物资通过大河运送到关中,封侯可期!”

    云琅才见完礼,刘彻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夸奖云琅,并且许诺封侯。

    云琅本来有一肚子的不明白想要问皇帝,却不知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谦卑的表示以后将会做的更好。

    这句话刚刚出口,他的一张脸就涨的通红……

    刘彻似笑非笑的瞅着云琅看了良久,这才从矮几上取过一小卷子竹简丢给云琅道:“重新去阳陵邑把户籍上了。”

    云琅拿过竹简,打开看了之后眉头一下子就皱在了一起,这张竹简本身就是他当初胡乱写的,是为了上阳陵邑的户籍,之后没听说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在刘彻这里。

    他重新看了一眼竹简,发现有几个字是被改动过的……

    “国人云琅,久居骊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