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面色铁青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他们如果肯抛弃祖先留下的荣耀从头再来,没人不给他们机会。”

    云琅怪叫一声道:“凭什么啊?那些老祖宗出生入死才打下来一个大大的江山,晚辈们跟着功劳,多吃点,喝点不算过分吧?如果当初不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您以为那些老祖宗真的有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恒心?”

    长平凄然道:“一旦功成,天下共享,这样的话如何能说出来,且流于文字,你让陛下怎么想,太祖高皇帝当年出身卑微,为了打天下曾经许下过数不尽的诺言,那些诺言怎么可能当真?你以为当年吕后为什么要诛杀那么多的功臣?不是吕后心狠,而是那些功臣在天下大定之后,开始要太祖高皇帝兑现承诺,太祖高皇帝不敢面对那些人,只能吕后上了,她只能用最狠毒的处置手段来让那些功臣忘记太祖高皇帝许下的疯话。”

    云琅苦笑道:“还真是,如果太祖高皇帝当初按照诺言分封天下,哪来的大汉一统天下。如果真的分了天下,如今,依旧会是一个战国争雄的大时代!”

    长平长叹一口气道:“这是皇家的禁忌,不能说的,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解释的。”

    云琅瞅着长平道:“高世青死了吧?”

    长平摇摇头道:“没死,也就比死多了一口气,一个已经当了三代盗墓贼的旧勋贵,为什么一定要想着恢复祖先的荣光呢?为了那点富贵,好好地盗墓贼不当,偏偏要往死路上走……他们真是不要命啊。”

    第七章 上升途径

    说真的,在见到高世青的那一瞬间,云琅忽然觉得刘彻的忧虑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

    因为长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带着云琅跟曹襄两个见到了被锁在九重门里面的高世青。

    九重门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是皇帝专门用来囚禁私人囚犯的地方……地点就在少府的匠作工坊里面。

    来到大汉这么久了,云琅还是第一次知道九重门的存在,破破烂烂了无生机的高世青他没兴趣看,他对那些强壮的靠山妇们更加的感兴趣。

    长平能够轻易地进入这个地方,就说明,皇帝在长平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见云琅诧异的厉害,长平就解说道:“两年前,我遥领少府监……”

    “哦,这么说,这一次你带我们进来,已经违反陛下意志了是吗?”

    “陛下没有对我下禁足令,却对阿娇下了禁足令。”

    云琅点点头道:“相比阿娇这个外人,你更加值得陛下信任,他觉得你不可能伤害大汉江山。既然如此,也就说明,陛下不觉得阿襄会伤害大汉江山,所以啊,我这就回家抱孩子去,只要阿襄没事,别的沛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你也知道,这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

    长平皱眉道:“你对大汉国没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意志是吧?”

    云琅苦笑一声道:“能让我心甘情愿豁出命去做的事情不多,战场上拼命那是不得已,你不拼命,别人就会拼掉你的命,这是相对公平的过程。至于别的,我还是以为我闺女比较重要。”

    云琅不想评价这件事,长平身在局中,以为皇帝没有给她下禁足令,是信任她的一种表现,给阿娇下了禁足令是一种不信任阿娇的表现。

    殊不知,给阿娇下了禁足令,未尝没有不让阿娇入局的意思在里面,这是在保护阿娇。

    让长平掺和进来,未必没有考验长平的意思。

    这些话云琅只能藏在肚子里,可以在合适的时候跟曹襄说,却不能对长平说。

    曹襄在看到高世青的第一眼起,就没了报复的心思,挂在他面前的高世青,比他想象中的模样要惨一百倍。

    即便如此,高世青在看到曹襄的那一瞬间,眼中也闪烁着愧疚的神色,极力躲闪曹襄的目光。

    事实上,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本身就是一种臆想,是看高世青的人强加给高世青的一种感情色彩,很多时候都是一种主观性质的表达,而非客观性的表述。

    当云琅出现在高世青的面前,高世青仰起头啊啊啊的大叫,看样子他很希望云琅能够再一次拯救他。

    “已经晚了,从你没有找我,而是去找了何愁有的那一瞬间,事情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管以前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开始对你委以重任的时候,你都应该迅速的抛开,重新开始过你的日子。

    把以前的事情忘掉,着力养育你的下一代,才是振兴你高家的不二法门。

    结果你没耐心,以为通过告发就能重新获取朝廷的信任,最终恢复你高家的地位。

    你可能不知道,上位者在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考虑这件事情的成本,也就是值不值得去做。

    很明显,你们家三代盗墓贼,想要洗白的难度很高,把你囚禁或者杀掉就没有那么费事了。

    所以说,有因必有果,你现在的处境是你求仁得仁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也不要心有不甘。

    好好地享受你不多的时光吧……我们后会无期!”

    云琅朝高世青拱拱手告别,就对曹襄道:“要是不想杀他,我们就离开,去找阿娇打麻将是一个很好地主意。”

    曹襄瞅着高世青道:“我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愤怒,见到他之后,我发现已经不生气了。杀他?没这个必要了,他现在就像是一头挂在肉架子上的一头猪,杀了他是在拯救他。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曹襄高傲的选择了不跟高世青一般见识,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样选择了饶恕!

    云琅没有看曹襄精彩的表演,而是一直在看长平,长平羞恼道:“我脸上长花了吗?看着我作甚?”

    云琅小声道:“对您长子的表现,您是否满意?”

    长平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低声笑道:“已经可以顶门立户了。”

    云琅感慨的摇摇头道:“你们皇家教育子女的方式还真是变态啊,生死关头的大事都能拿来教育子弟,你们这样下去,让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如何出头啊!”

    “你是寒门子弟?”长平的一双丹凤眼再一次倒竖起来。

    “谁家寒门子弟可以有博览群书的机会?谁家寒门子弟眼界可以宽阔到让我这个帝国长公主都相形见绌?

    谁家的寒门子弟不论是吃的,用的,要求比我这个长公主还要高?

    你以为寒门子弟可以成为最高明的厨子吗?你以为寒门子弟整日里种田,就能弄出最先进的农具吗?你以为铁匠整日里打铁就能弄出一炉好钢出来吗?

    你以为寒门子弟在第一次给我这个长公主办事就敢大贪,特贪的而且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