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云琅气咻咻的又念了一首关于时间的诗歌,在长平面前想要硬气那是自取其辱。

    她身边的靠山妇就是专门治疗各种不服才存在的。

    “太好了,这才像个样子,《长歌行》的曲调配上这种催人上进的诗歌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你呀,少点散漫,懒惰的样子,多点正经,将来就一定可以担当大任的。万万不敢仗着自己聪明,就把好好地才华给糟蹋了。”

    长平亲昵的捧着云琅的脸看了一阵子,满意的松开手又恢复了端庄雍容的模样。

    催着云琅把两首得用的诗歌抄录下来,长平就把绢帛收进袖子里,笑眯眯的道:“把这事忘记了吧,第一首诗歌气势太大,很适合陛下来吟诵,后面这首,有长者勉励后辈之意,我觉得长卿来诵读更合适。”

    曹襄喝了一口水把糕饼沫子冲下去,叹口气道:“我觉得阿琅比我更适合当您的儿子。”

    长平斜睨了曹襄一眼道:“他本来就是我儿子!”

    曹襄冲着云琅拱拱手道:“见过大兄!”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我们不当亲兄弟成不成?”

    曹襄瞅瞅母亲的脸色坚决的摇摇头道:“不成!”

    云琅起身跪拜在长平面前恭敬地道:“云琅见过母亲!”

    长平笑眯眯的道:“其实不用这样,可是啊,一块宝玉要是不划拉进家里,我总是心里不舒服。现在好了,都是一家人,你就算是把天给捅了一个大窟窿,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帮你担着。你们兄弟俩好好地聊聊,我去后面歇息一下。”

    长平说完话就匆匆的走进了里间。

    曹襄伸长了脖子见母亲真的走了,才叹息一声道:“为什么不拒绝呢?掺和进来未必是好事。”

    云琅摇头道:“你没看见你母亲刚才表现出来的局促模样?”

    曹襄点头道:“看见了,而且在你喊她母亲的那一刻,眼泪流出来了。”

    云琅道:“我也看见了,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把前几年发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发现,叫她一声母亲似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我这人其实很无情,即便这样,我也觉得她真的很想把我当儿子养。我们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这有什么分别呢?喊她一声母亲不但能安慰她,还能解决掉很多麻烦,真正算起来,是我占便宜了。”

    曹襄摇头道:“还是委屈了你,知道不,我母亲在很久以前就对我说,他为什么没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呢,让我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后来我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她说的是对的,你比我更像是她的儿子。说起来,我太弱,你们才是一类人!”

    云琅愣了一下道:“你要是不开心,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不,不,不,不……”曹襄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有一个大兄站在我前边帮我遮风挡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还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如何能让你轻易跑掉,你说是吧——我的大兄!等一下就把你记录到族谱里面去……对了,你要不要当平阳侯,我想去当纨绔!”

    “少来了,我马上就要成关内侯了,你那个马上就要被皇帝下手往死里整的平阳侯还是你继续当吧。你开始想通过让你儿子娶我闺女来霸占我的家产,现在又想把我弄进族谱来霸占我的家产?”

    曹襄吧嗒一下嘴巴道:“我比你有钱!”

    云琅不屑地笑道:“很快你就会发现我比你有钱!”

    曹襄呆呆的看着云琅,慢慢的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哽咽着伸出手死死的抱着云琅道:“大兄……我真的好开心!”

    云琅仰着头瞅着头顶的五福藻井也觉得鼻子酸酸的……或许在刚才,他心中还有一丝不甘,现在最后的一丝不甘也消散了。

    长平或许不是一个好母亲,曹襄一定是一个好兄弟!

    “知道不,不是我母亲一定非要收你当义子,而是我非常想要你来当我的大兄。当我让家将把我打昏被抬着走进荒原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是一个很难担当大任的人。我或许有担当大任的意志,却没有担当大任的本领,我甚至让你跟我一起谋杀了何愁有的信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我的生死跟你绑在一起。我知道这样做对你非常的不公,却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从此,云曹两家一体,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会义无反顾的跟你站在一起!”

    云琅苦笑一声,拍拍曹襄的肩膀道:“你还真是有花折时堪需折啊!”

    第九章 新生活,新体验

    回到了长安却不能回家这是一桩非常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苏稚,在受降城骄傲的如同凤凰一样,回到长安之后,却不敢独自回到上林苑的家里去。

    云琅因为要交接无数的军务,民务,以及财务,短时间之内必定是回不去的,而苏稚宁愿在小小的院子里等云琅,也不愿意提前回上林苑。

    自从云琅成为少上造之后,为了方便皇帝召见,也学着一般勋贵在长安购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这个院子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这几年下来,皇帝从来没有在长安召见过他一次。

    虽然这跟那些普通的勋贵们是一样的境遇,却没有人愿意放弃被皇帝召见的希望。

    跟阳陵邑一样,管理这边房舍的人依旧是褚狼。

    这几年下来,褚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一个不善言辞的少年逐渐成长为一个不苟言笑的青年壮汉。

    相对的,生完两个孩子的丑庸却已经长成了一座山,一座不比那些靠山妇瘦弱多少的大山。

    云琅刚刚从中军府交卸完毕武备事宜回到了家里,褚狼接过游春马的缰绳低声道:“何愁有回来了,没有进驻皇宫,去向不明。”

    云琅点点头,就笑着走进了内宅,苏稚鬼一样突兀的拉开房门,怔怔的瞅着云琅,不等他说话就叹息一声扑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怎么,近乡情怯了?”

    苏稚点点头。

    “那就再等两天,我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完毕,我们就清清爽爽的回家。你也知道,你师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既然肯把你放出去,就说明人家有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