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翁自然把家主的诽谤之言忽略掉,恭敬地道:“必须要少卿以上的官员作保缴纳罚铜才能算数。”

    云琅躺在宽大的藤椅上笑道:“这家伙混的确实差,连一个肯作保的人都找不到。”

    曹襄怒道:“现在勋贵们都以为是东方朔多嘴,上了那么一道狗屁不通的奏章,才害得全天下的勋贵们胆战心惊,这个时候谁会帮他出头?”

    “那些既得利益者呢?”

    “他们刚刚掌权,岂能为自己树敌?东方朔这种人自然是没有人理睬的。”

    “咦?东方朔算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你居然看上眼?”云琅有些奇怪,以长平喜欢收藏人才的性子,居然把东方朔给漏掉了。

    曹襄摇头道:“这人太麻烦。”

    云琅点点头,然后就对梁翁道:“带上我的印信,跟一百斤铜,去阳陵邑把东方朔捞回来,就说家里缺少一个马夫,问他干不干?”

    梁翁陪着笑脸道:“他凭什么不干!”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梁翁说完话之后,刘婆就连忙走过来了,云琅见曹襄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皱着眉头敲着桌子道:“避点嫌啊,好歹我的管事要给我说家里的机密呢。”

    曹襄用勺子拨弄着盘子里一颗硕大的菜豆道:“你要是喜欢,我跟老婆敦伦的时候你都能在一边参观。”

    云琅无奈的点头道:“好吧,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氏的财务秘密你听听也好,不过先说好,我跟老婆敦伦的时候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刘婆说完桑蚕事之后,平遮就过来禀报家里的将作,至于云氏新换的商贾田氏,还没有资格来到云琅面前。

    账簿是不用查的,宋乔一天能查八遍,这个又仙女气质的女子在掌握了云氏家业之后,对所有人都不放心。

    一方小巧的玉石印章在账簿上用了之后,不论是刘婆,还是平遮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这么有钱?”

    曹襄见刘婆,平遮离开之后,才吃惊的问道。

    云琅笑道:“上千人,在日夜不停的以最合理的方式为云氏创造财富,而大汉如今,还是完全的卖方市场,当产出小于需要的时候,这样的生财之道是最快的。可惜,你看不起这些泥腿子的营生,否则也能变得富裕起来。”

    曹襄摇头道:“王八蛋才会把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视而不见,你听说没有,现在满长安传的陛下的闲话呢。”

    “什么闲话?”

    “陛下之所以长住长门宫,就是因为阿娇比较有钱……”

    第十三章 多管闲事的人

    说起阿娇有钱这事,大汉国人已经没人怀疑了。

    阿娇自己也不掩饰这一点。

    这些年来,长门宫的扩建就没有停止过,富贵镇的扩建也就没有停止过,再加上关中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一百三十七家有医者坐馆的药铺,就把阿娇有钱这事证明了一个十足十。

    最早的富贵镇,乃至如今的富贵县,对阿娇有钱且慷慨仁慈的名声帮助并不大。

    自从药铺出现之后,阿娇一下子就成了母仪天下的典范。

    在大汉,百姓经常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这个时候,从天降下来一个基本上不用花钱的药铺,以及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真正医者,事情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已经没人记得阿娇是一个被废黜的皇后,阿娇也乐意让人这样做。

    于是,皇后卫氏就只能在皇宫里以泪洗面。

    据说,皇帝已经有了把卫氏的儿子刘据交给阿娇来教育的想法,这让卫皇后更加的坐立不安。

    阿娇在这件事上做的极其大气,她派大长秋入宫告诉皇后卫氏,刘据只能由他的亲生母亲来养育,如此环境下养育出来的人才不会有过多的戾气。

    “夺人子而育之,本身就犯了伦常,与人性是相悖的,与其将来养育出一个怨恨阿娇的皇子,不如就让这个皇子跟随他母亲一起长大,即便是平庸一些,也好过心生怨恨!”

    卫皇后听了大长秋的这句话,亲自绣了一件皇后大衣服派人给阿娇送来,还说,“只要有阿娇在的地方,她将退避三舍。”

    阿娇不肯上当,回赠了卫氏一套上林苑新出的金步摇簪子,这种簪子下面有漂亮的坠子,只要走动一下,就会摇晃不定,且有轻微的铃声传来,显得美人儿婀娜多姿。

    至于皇后的大衣服阿娇很自然的收下了,说她以前就是皇后,现在保有这样的大衣服并不算违制,还说这样的衣服她有两大箱子,卫氏如果喜欢,她就派人送去。

    经过这事之后,刘彻就越发的喜欢阿娇了。

    梁翁到阳陵邑出示了云琅的少上造印信,缴纳了罚铜之后,就径直去了街市寻找找饭吃的东方朔。

    此时还没有到下午,东方朔再一次喝的酩酊大醉。

    正在一旁伺候东方朔呕吐的良姬,见梁翁坐着敞篷马车来了,连忙欢喜的推着东方朔道:“夫郎,夫郎,云家的老家人来迎接您了。”

    东方朔睁开眼睛瞟了一眼马车道:“云氏家主不来,却派了一个老奴来羞辱我,不要理睬!”

    说完,继续趴在地上呕吐。

    良姬自然不会听东方朔的,在衣服上擦擦手,连忙来到梁翁的马车跟前施礼道:“我家主人喝醉了……”

    梁翁靠在马车车厢上笑眯眯的道:“无妨,我家主人只是派老奴来告知东方先生一声:他已经不是罪囚了。”

    良姬欢喜的泪如雨下,抱着东方朔道:“夫郎你听见了么?你已经不是罪囚了。”

    东方朔听了这句话,哪怕是在大醉中,汗毛也不由得倒竖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踉踉跄跄的扛着良姬就丢上了梁翁的马车。

    梁翁笑眯眯的道:“我家主人欢说了,家里少一个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