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在哪里?”

    刘彻艰难的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云琅问道。

    “一袋子麦粉能烧很长时间,我们把麦粉抛洒开来,让它一瞬间燃烧干净,就会产生爆炸!”

    “如此说来,不用理会是谁点的火,如何点火,没有任何古怪之处,就像我们用火点柴草,柴草就会着火一样?”

    云琅微微欠身道:“确实如此,世人对未知之事多存恐惧之心,如果参透其中法门,不过尔尔。”

    “这些东西也是你西北理工门阀的参研之道?”

    “正是,西北理工一向以戳穿天下怪异道门的法度,还天下人一个事件本源为己任的地方。我们有疑惑的时候就会聚首参研,没有疑惑的时候就飘散四海重学问,轻联系,如同天上的云彩聚散无常。”

    “如此一群逍遥人,缘何只余你一人?”

    “那是因为后来有人觉得我们是一股力量,想要利用一下,然后用了一些手段要把所有人捏合在一起,结果有人不同意,认为不自由,毋宁死……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场地龙翻身把所有人的想法都埋地下了。”

    刘彻瞅着黑烟袅袅的烽燧出一口气道:“天道啊……”

    云琅笑道:“微臣更加以为,这是自取灭亡,一群连鬼神都不信的人,要他们去相信人,实在是太荒谬了。”

    刘彻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爱卿现在信不信鬼神呢?”

    云琅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良久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吵得好凶,然后就被老师撵出来了,然后就是一场地动山摇,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不知道这场天灾到底代表着什么,不过呢,既然我老师要我敬鬼神而远之,我自然要遵从,慢慢的随着年岁长大,也就淡然了,总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解释自己不懂,不理解的事情,看看有没有别的变化。”

    “孔丘说:敬鬼神而远之,却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铁证,这就让人无所适从。”

    云琅笑道:“陛下九五之尊,也有疑惑的事情吗?”

    刘彻没有理睬云琅的问话,转头对何愁有道:“再建一座烽燧,这一次,朕要亲自点火!”

    第二十二章 有用的就不要浪费了

    刘彻从来就不是一个轻信的人,他对这个世界有他的独特认知,因此,从不会因为被人的意见而主动改变自己的行为。

    烽燧如期爆炸了,云琅也把自己对鬼神的看法通过一堆毫无意义的隐喻的话语告知了皇帝。

    顺便通过一点巧妙地谎言,把西北理工这个原本已经快要被儒家吞并的学说再一次点出来,给自己增加一点话语上的权威性。

    云琅已经发现自己其实很适合当官,因为现在他的谎话可以随时随地的说出来,而且每一次都能说的情真意切,而这个品质是当好一个政客的先决条件。

    云琅不知道皇帝到底要炸掉多少个烽燧成会认为爆炸跟什么狗屁的雷法无关,跟那些神仙鬼怪扯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刘彻一直很沉默,在那半截残破的烽燧将要被山遮挡住的时候,刘彻停下脚步,回首看了一眼,而后就纵马回长门宫了。

    毛发旺盛的季东子这时候觉得人生非常的无奈,说不到是好还是坏。

    一来,皇帝陛下还是夸赞了他,二来,曹襄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何愁有的目光则一直落在云琅的身上,他越是了解云琅,就发现云琅身上未知的地方就越多。

    还以为始皇陵与太宰是云琅最后的秘密,现在看来,不是!

    何愁有见过太宰那一群人,知道那些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他不相信十余年不见,太宰他们就会聪明到这个地步。

    霍去病却在琢磨如何将粉尘爆炸用在战争上,思考了良久之后,他发现,粉尘爆炸在军事上的运用,不过是一个鸡肋而已。

    “今天去你家喝点酒吧?”

    把皇帝保护到地头之后,霍去病就对云琅道。

    “我记得你以前去我家喝酒向来不用说的。”云琅对霍去病突如其来的客气很不习惯。

    “我老婆说,我现在是侯爷了,去别人家吃饭喝酒要有节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去别人家吃饭,免得被人家借用了我的名头去干坏事。”

    云琅想了一下道:“以后我可以去你家吃饭!”

    霍去病笑道:“只要你受得了我老婆弄得那些繁文缛节你天天来都没关系。”

    云琅笑道:“成侯了,如果家里再没一点规矩,确实对不起你那个威风霸气的侯爵,有一点仪式感还是不错的。我听说,在东边的一座海岛上,有一种吃饭的法子估计很适合你。”

    霍去病笑道:“野人的吃饭法子?”

    云琅点头道:“那种吃饭的法子比较别致,就是找一个美貌的处子,把她剥洗干净了,在把饭食放在处子的身上,哇哦,这顿饭一定会吃的活色生香,你可以跟你老婆试试。”

    霍去病想了一下道:“还是算了,人呐,就该专心干好一件事,该吃饭的时候认真吃饭,该洞房的时候就认真洞房,一边吃饭一边洞房,两种事情的好处都没了,不好!”

    曹襄凑过来道:“可以试试,要不我们一起?”

    云琅抬头幻想了一下几个少年围在一个赤裸少女的边上用筷子在她身上夹菜吃的模样,打了一个冷颤道:“还是算了,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太恶心了。”

    “咦?还真有这样吃饭的人?还以为你胡说八道呢。今天去你家我们兄弟几个商议一下,你跟阿襄要去种地,我跟阿敢可没有种地的本事,所以只能继续去捞军功,要把这两件事情都要弄好,不能种地的没种出什么结果来,打仗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功绩,几年白白的蹉跎下来,这辈子的一半时间就过去了。”

    云琅摇头道:“你没有发现吗?我们四个人的将来我们自己已经说了不算了。以前大家都是光屁股白丁的时候,还能做一点自己的主,现在,一大群人绑在身上,想要挪动一下都是大事情,还要照顾到方方面面。兄弟几个锋芒太露了不是好事,会被陛下猜忌,哥几个如果都混成窝囊废也不成,又会被被人欺负。告诉你啊,我们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让陛下觉得我们是一个威胁,又不能让别的勋贵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这个度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把握。”

    霍去病咬牙道:“如此一来,此生哪有痛快可言!”

    曹襄大笑道:“其实没关系的,去病可以去恣意活命,我们两个就当拖你后腿的人,来回平均一下,很容易达到阿琅所说的平衡,最好你们三个都功勋累累,就我一个负责拖后腿就够了,说真的,我觉得我在拖人后腿一道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霍去病又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见短时间内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就打马回家了。

    刘彻回到长门宫之后,就一个人来到了平台上,遥望着骊山默默地出神,面前的矮几上已经堆满了奏折,他却没有半点批阅奏章的心思。

    今天,烽燧爆炸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很确定那座烽燧还是很坚固的,也非常的确定,军卒们在烽燧里扬洒了很多麦粉之后,再点火那座烽燧就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