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左右瞅瞅,觉得阿娇该是在问他,连忙拱手道:“太史司马谈之子司马迁!”

    “你来做什么?”

    “专门来为贵人立功来的。”

    阿娇瞅瞅云琅,又瞅瞅大长秋,发现这两个人都抬头看着天,没有搭话的意思,就强忍着怒火继续问道:“你准备给本宫立下什么样的功劳?”

    司马迁直起身子慢慢的道:“如果成功,贵人将成为万世之表。”

    阿娇笑了,摇着头道:“我最讨厌大言炎炎之辈,你以为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却觉得这样的人面目可憎!”

    司马迁笑道:“小子前来是有益于贵人的,却不是来求贵人同意的,如果贵人不愿意听小子的建议,小子这就离开,不敢叨扰贵人雅静。”

    “以退为进吗?”

    司马迁笑道:“出了这个门,小子立刻就会去寻求长平公主的帮助。”

    阿娇讥笑道:“既然你如此有把握,为何不直接去找长平呢?”

    司马迁抖抖衣衫,指指身上的墨点子道:“小子没机会去长平公主府上,就被永安侯给抓来长门宫了。”

    听司马迁这么说,阿娇烦躁的情绪反而慢慢变得安静了,瞅着云琅问道:“是这样的么?”

    云琅见阿娇的怒火已经被司马迁给消磨掉了,这才笑嘻嘻的道:“如果我们琢磨的法子成功了,长门宫里存留的书简可以全部当柴烧了,贵人也没有必要用那么大的一座楼阁来存书。一斤重的纸张,可以记录五百斤重的竹简文字,这该是一项不错的革新。”

    “纸张?”阿娇对纸张没有半点概念,就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大长秋的身上。

    “启禀贵人得知,昔日有人以渔网,麻线,桑皮为原料制造出来了麻纸,这种纸张粗糙不堪,老奴刚才听说,永安侯与司马子想出来了一种造纸的新方法,造出来的纸张白如雪,韧如牛皮,是极好的书写材料,如果此法大行于世,吾辈再也不用笨重的竹简木牍为写字之物。司马子方才说,一旦此物在贵人的主持下大行于世,贵人为万事之表,并非妄言。”

    阿娇挪动一下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个司马子是自己人吗?”

    云琅笑道:“这个人是写史书的,一生爱书如命,至于性子,微臣不好评价,不过微臣事由巨细从不瞒他。”

    阿娇点点头道:“那就是自己人。”

    司马迁耿着脖子怒道:“我出身太史门下,只能属于我自己,从不属于任何人,包括陛下!”

    阿娇并不生气,对于司马迁的话就当耳旁风,吩咐了宫女倒茶之后又问云琅:“能成吗?”

    云琅拱手道:“自然能成,只需要再探索一下。”

    “工序可繁杂?”

    “刚开始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繁杂,日后熟练了,就会逐渐精简工序,减少损耗,通过大规模的制造,最终达到让纸张廉价的目的,从而让天下读书人都能用得起。从这一点来说,是真正的万世功业。”

    阿娇朝云琅探出手道:“秘方呢?”

    云琅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白绢,放在面前,大长秋亲自捧起白绢送到阿娇手上。

    阿娇打开白绢,匆匆的看了一遍之后道:“材料都不是贵重之物,应该可行。”

    说完话,就把白绢仔细的折叠起来,放进了桌案上的一个漆盒里,对大长秋道:“锁进府库,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

    大长秋捧着漆盒离开了,阿娇叹口气道:“一个个都成猴子了,就不愿意来陪我谈天说地了是吗?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可是这样有事才来,无事就避而不见,到底不是交往之道。你该知道,我从未把你当做臣子来看,更多的时候是把你当做一个贴心的晚辈来对待。造纸之术虽然前途远大,然而,在我心里,得到这东西还不如让你给我讲那些天外见闻来的舒坦。我就是一个女人,如今又生了一个女儿,国朝与我干系已经不大了,我只想过的快活,安静。”

    云琅肃容道:“微臣也没有想过什么高官厚禄,如果此生能平安的过下去,并且可以不受约束的一展胸中所学,对我的亲族有所裨益,云琅就心满意足了。与贵人以及别的大汉人士相比,云琅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作所为与大汉规矩格格不入。现在的形势很明显,只要您这颗大树不倒,云琅就能在贵人的庇护下完成自己的心愿。说起来,云琅与贵人一样,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心安,一个自在罢了。”

    阿娇笑道:“我才不管你来自何处,是妖精鬼怪也罢,是山门中人也好,这些年来,我们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自然要一直扶持着走下去。”

    云琅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以后的岁月不会太好过得,贵人也应当先做准备。”

    阿娇点点头道:“没人比我更加了解阿彘了,他的心就是一个无底洞,不论你投进去多少温情,多少爱意,都不能填满他的心胸……”

    第四十一章 何愁有的奸计

    悲伤的人只要开始打麻将心情就会好起来,尤其是阿娇。

    司马迁没钱,云琅分给他几个金锭,这场麻将才能打得起来。

    阿娇打麻将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因此,别人也就不能说除过麻将术语之外的语言。

    从阿娇的寝宫出来的时候,司马迁成了最大的赢家,把云琅借给他的五个金锭还了之后,还落下一袋子金锭。

    司马迁背着袋子恼怒的对云琅道:“这算什么?收买我?”

    云琅回头鄙夷的看着司马迁道:“比喜欢可以给我。”

    司马迁想了想到底没有把这些金子送给云琅,而是掏出两枚金锭丢给东方朔道:“大爷赏你的。”

    东方朔二话不说就把金子揣怀里道:“多叫一声大爷能不能再赏赐我两个?”

    司马迁摇头道:“看你落魄才给的,再给,你就比我富裕了。”

    东方朔意犹未尽的瞅着云琅道:“我也可以叫你大爷!”

    云琅摇头道:“我没赢钱。”

    东方朔怒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啊,越是有钱就越是小气,越是小气就越是有钱!”

    司马迁笑道:“确实如此啊,不过,你可以试着喊别人大爷试试,说不定也能要到赏钱。”

    东方朔耸耸肩膀道:“能让我心甘情愿喊大爷的,只有我家看门的黄犬跟你俩。”

    云琅瞅了司马迁一眼道:“花钱挨骂,真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