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从大河上逃命,可行吗?”

    云琅回忆了一下,大河在上游尤其是陇中一带很少有改道的记录,遂点点头道:“有六成的可行性,不过,还是需要赵破奴带人亲自去试验一下。”

    曹襄点头道:“六成可不够,我家出两百个家将随行,你家出十个吧!再去探探。”

    云琅笑道:“我家的五十个家将全部派出去都不成问题,反正云氏就在长门宫宫卫的防御圈内,不用担心防御问题。”

    曹襄摇头道:“还是需要的,多少留几个。”

    云琅笑了,拍拍曹襄的肩膀道:“我说六成的可能性是因为我只敢相信郭解这么多。

    你知道不,郭解现在的势力很大,听他指令的人超过了三千,还全部都是武艺高强的游侠。

    他们的足迹已经开始向陇中前进了,就等着去病跟义渠人大战一场,好趁机多抓一些奴隶回来。

    我当初派他去抓奴隶只是心血来潮,哪里会料到这家伙真的会组建起一个捕奴团。

    冬日的时候他来问我要不要提前做准备,我同意了,附带的条件就是他们必须打探清楚陇中到受降城这一段水路是否能用。

    就在六天前,他来我家告诉我陇中到受降城的大河水道畅通无阻,我这才有了六成把握之说。

    他还希望能把捕奴团的人安插进劳役大营里,随大军一起行动,大战结束之后立刻解散,好方便他们捕奴。”

    曹襄瞅着云琅笑了一下道:“你应该答应!”

    云琅同样笑了一下点头道:“我是答应了啊!”

    “这么说去病手里又多了三千战兵?”

    “我想,以去病霸道的性子,应该是这样的。”

    “就是不知道郭解发现自己的人手全部被去病当做敢死队战死沙场之后会是一个什么心情。”

    云琅往嘴里丢了一颗豆子笑道:“是他求我这么安排的,关我什么事情!”

    两人以茶当酒碰了一下,就当是庆贺霍去病手里多了可用的三千战兵,然后相视一笑,就把这事抛诸脑后。

    霍去病从来不嫌弃自己的兵多,不管是什么兵他都能用,骑都尉的兄弟他都往死里用,更别说这些奴隶贩子了。

    融融的春日里坐在高台上就能看见无数的百姓正在辛勤的劳作,今日开始种麦子,几十架耧车在挽马的拖拽下在广阔的原野上划出上百道浅浅的犁沟,而后就被后面的竹磨将耧车撒好的种子沟抹平,剩下的就要交给一场场的春雨来催发种子。

    一些妇人带着孩子们在地埂子上点豆子,对于农家来说,每一寸土地都不会被白白的浪费掉。

    东方朔心情很不好,站在高台底下生闷气,他的鼻子上还有血迹未干,就在刚才,两个侯爷按住他爆锤了一顿。

    跟东方朔说起公事的时候云琅心情很怪,开始的时候云琅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傻蛋,没脑子才会被东方朔坑,没想到曹襄比他还傻,被人家用一个法子连续坑了两次!

    云琅喜欢打掉门牙和血吞,曹襄没有这个习惯,吃了亏就一定要找回来。

    钱是找不回来,云琅发的钱变成了野民们身上的衣衫,曹襄发的钱变成了更宽敞的房子与更大的院子。

    于是,曹襄一拳打在东方朔的鼻子上……然后云琅觉得机会难得,也趁机按住东方朔殴打了一顿。

    曹襄感觉到东方朔在用脚踹高台柱子,就瞅着台子下的东方朔道:“要是把台子踢倒了,我还会打你!”

    “笑话,你们两个凭什么打我,我可曾往口袋里装一个铜钱?”

    云琅往下丢一把豆子怒道:“谁让你骗我们的。”

    东方朔冷笑道:“如果你们将来主政一方了,还会被骗的更惨。”

    曹襄摇头道:“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是别人要钱,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多想一下,还会派家将们去了解一下。骗我们的人砍手跺脚毫不姑息!只有你!我们两个才会不加提防,让你轻易地得手。”

    东方朔大叫道:“既然是皇差,那就不要提个人交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身为执行官,自然就想跟监督官要更多的钱粮,只有我手里有钱粮了,才能更好地指挥那些野民们干活。只有野民们得到了实惠,才会听我这个执行官的话。执行官与监督官天生就是对头!在我提出要求之后,你们本来就该派出家将,家臣来实地勘察,验证,看看我提的要求是不是合理。偏偏你们两个谁都没心思去查验,我说了话,大笔的钱粮就批下来了,说真的,真正渎职的是你们,可不是我东方朔,这个官司打到陛下面前,我也有功无过!”

    曹襄怒道:“我才不管什么对不对的,你下次提要求,耶耶还会给你拨钱,要是你骗我,耶耶同样会再殴打你一次,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就不是打破你鼻子这么简单了。”

    “你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六万亩地上!!”

    东方朔悲愤的大叫一声,就扬长而去。

    “你怎么看这个人?”曹襄靠在栏杆上问云琅。

    “这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办事非常的认真,能力也非常的强,只可惜不适合当官,尤其是不适合当大官,他的性格有缺陷。”

    “那就护着他,让他有一展所长的地方,官位就算了,他的官当得越大,捅的篓子也就越大。刚才那句话说的很对,我们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六万亩地上,你的心思在造纸上,我的心思在建造太学上,我们还要注意去病远征在外不要被人坑了,谁有心思去管这几千号野民,六万亩地啊!”

    云琅呵呵一笑,算是认同了曹襄的说法。

    春播的时候,不仅仅是云琅曹襄这两个侯爷在地里待着,长安城所有的勋贵,乃至皇帝全部都待在农田里。

    播种前的傩舞云琅,曹襄两人已经跳过了,他们的差事也就算是结束了。

    云琅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云氏已经吃过晚饭,厨娘给晚归的侯爷制作了今日必须吃的糜子饭。

    配上野地里刚刚发芽的凉拌野菜,云琅吃的倒也香甜,只是游走在云琅身边的老虎对糜子饭跟野菜没有半点兴致。

    见混不到什么好吃的,就叼着自己的破毯子,走出了云氏上了骊山,山里,应该还有一只望眼欲穿的母老虎在等他。这一次,老虎没有去猪圈抓猪,也没有去鹿圈找那头对它百依百顺的母鹿。

    “你刚才就该给老虎一块肉的,你看它走的多恓惶啊。”宋乔抱着云音,有些埋怨云琅的无情。

    “它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之一,吃什么东西不用我给它。老虎明白这个道理,人家现在不屑用家里的东西讨好母老虎,准备自己去山里抓一头野猪一类的东西给母老虎吃!”

    “哼!为什么不能是母老虎已经住到了猎物,咱家大王只是去赴宴的!”

    苏稚还没有接到一个肠痈患者,脾气依旧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