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也准备离开,刘二又发现后面的道路上起了烟尘……

    “中尉府的护军,也是八百骑。”

    云琅想了一下道:“我们暂时停下来,看看今天会有多少骑兵从上林苑出来。”

    云琅跟曹襄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人有没有经过激烈的交战,只要看看他们的铠甲就知道了。

    他们的铠甲上不但有新鲜的刮痕,好些人背后的箭壶中,只剩下零落的几支羽箭,更有一些骑兵裹着伤巾,明显是受了伤。

    曹襄目送骑兵离去,瞅着云琅道:“你说的没错,这些人至少在上林苑厮杀过一场。”

    “想要击败两千余精骑,骑都尉的三千人是够了,想要全歼两千精骑,至少需要六千骑。我们再等等,后面应该还有兵马过来。”

    曹襄皱眉道:“你看啊,现在我们就我们知道参与围杀八胡校尉人马的军队就有,骑都尉,细柳营,中尉府,按照你猜测的计算,至少还会有两支军队。既然陛下要隐秘做事,为何不派一支或者两支军队去做呢?那样更容易掌控。”

    云琅冷笑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去病他们是马上就要出征的人吗?我敢打赌,凡是参与这次行动的军队,马上就会离开长安,远赴边关作战了。”

    果然,不长的时间里,又有两支军队离开了上林苑,左大营的那位领军将领曹襄还认识。

    平日里见到曹襄恨不得跪下来磕头,这次却装作没看见他,经过曹襄身边的时候还抽了战马一鞭子……

    而最后离开的那支军队,赫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长水校尉所属的胡骑!

    最离谱的是,经过的这四支军队中,就数他们中间的伤兵最多。

    看到这一幕,就连曹襄都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他觉得这件事一定要找母亲问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小事情了,而是能关系到一个大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了。

    他很想知道,八胡校尉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皇帝,才会让他下这样的死手。

    一群人走进阳陵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云琅拒绝了曹襄的邀请没有去长平侯府居住,来到了自己在阳陵邑的家。

    云音是云氏大女虽然跟着长平练武,但是按照勋贵们的礼仪,云音是不会轻易住进别人家的,哪怕是长平的住处也不成,因此,她跟霍光就只能住在自己家,由褚狼,丑庸两口子亲自伺候。

    云琅的到来让云音非常的开心,霍光却似乎有什么心事,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胃口。

    “没有回家去看看?”云琅把一根鸡腿放在霍光的饭碗上问道。

    霍光低着头道:“:回去了。”

    “如果想念你耶耶跟娘亲,可以回去多住一些日子,我听说你已经一年多没正经回去住过了。”

    霍光的喉咙里再次发出老虎低吼的嗯嗯声,抱着饭碗用力的往嘴里刨饭,对于回家的事情绝口不提。

    云音抱着饭碗鄙夷的道:“大娘挂在小光哥哥脖子上的玉坠子被他娘亲拿走了。”

    云琅听了呵呵一笑,抬手揉搓一下霍光的脑袋道:“拿走就拿走了,师傅再给你一块大的。”

    云音愤愤的道:“那是小光哥哥过生辰的时候,大娘特意请了高明的工匠,专门为小光哥哥雕刻的,上面有他的生辰八字!”

    第七十三章 见微知著

    云琅抬头想了一下道:“不对哦,你耶耶视你如心头肉,你娘亲虽然爱财,有你哥哥那头肥猪在,无论如何也不会从你身上刮啊。她拿你的玉坠子做什么?”

    霍光抬起挂着泪珠的小脸道:“娘亲说不许我挂师娘给的坠子,还不许我再去上林苑,是我耶耶硬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为了这个,我耶耶的脸都被我娘抓花了。”

    听霍光这样说,云琅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霍光与霍去病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霍光的父亲霍仲孺在平阳侯当差的时候与卫少儿私通生下了霍去病。

    自从卫青发家之后,卫少儿就把霍仲孺这个小吏给踢了,伤心欲绝的霍仲孺马上就娶了一房妻子,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生下了霍光。

    这些事情云琅是了解的,他还了解到,霍家乃是河东郡平阳县人,世世代代为平阳侯服务,而平阳侯来京的时候,带的贴身老仆就是霍氏。

    来到长安之后,霍氏也就在长安定居,后来霍氏族群逐渐扩大,而平阳侯曹参,也就大发慈悲的将一部分霍氏族人抬举为官,其中就有霍仲孺的祖父。

    因为出身关系,霍氏只能担任小吏,几十年下来,霍氏家族的小吏也就遍布大汉各个部门了。

    当初卫少儿也是为了霍去病的前途,决然踹掉了身份拿不出手的霍仲孺,将霍去病托付卫青门下,此时,才有霍去病如今的光彩。

    不论是卫少儿,还是霍仲孺都是极有决断力的人,霍仲孺可能在办公的时候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对云氏不利的事情。

    因此,霍光的母亲拿走那块玉坠子,绝对不是因为贪财,应该是为了避嫌。

    云家有什么好被避嫌的?

    云琅安慰了霍光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褚狼端着茶水来到云琅的书房,放下茶壶道:“侯爷,《美人歌》如今在长安已经绝迹了。”

    “刘陵?”云琅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就背着手站在窗前瞅着小小的院落出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云琅轻轻的哼了一遍美人歌,然后就苦笑一声,对褚狼道:“还真是他娘的红颜祸水啊!褚狼,你知道刘陵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大怒,不但干掉了八部校尉,连淮南王刘安一家子都不放过?”

    褚狼躬身道:“以前只是在查八胡校尉之事,既然主人已经有了方向,这就去继续查探!”

    眼看着褚狼走出小院子,云琅就坐在窗前瞅着屋前快要盛开的槐花,暗自摇头。

    这些政治人物啊,为了达到目标果然是不择手段啊。

    云琅隐隐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理出一个清晰地脉络了,现在,只需要去一点点的核实就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