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微臣联想到骑都尉全军封闭的事情,当时就断定,骑都尉也参与了这场大战。

    而能让六千余骑兵作战的对象,偌大的上林苑中,唯有八胡校尉!

    也只有八胡校尉的战力,才需要六千大军围剿,才能让六千精锐的骑兵战损两成。”

    刘彻吧嗒了一下嘴巴道:“战损六百四十四人,伤八百六十一人。”

    云琅皱眉道:“以有备算无备,如何会有这么多的战损,微臣以为战损者应该是伤者多,陨者无几才对。”

    刘彻皱眉道:“因为有人通风报信,一场突袭变成了困兽之斗,你继续说,朕剿灭八胡校尉的事情还牵扯不到你的身上,你是怎么知道此事与你有关的?”

    “微臣原本也只是糊涂,不明白陛下为何要痛下杀手,直到微臣进了阳陵邑,与平阳侯宴饮的时候,发现《美人歌》已经被禁掉了,而且就是最近的事情。追问原因,无人知晓,之说此歌陛下不喜。此时此刻,微臣才明白,八胡校尉之所以被剿灭,一定与伊秩斜的大阏氏刘陵有关。即便如此,微臣还是不能确认此事与微臣有关,直到方才微臣进京拜会了宰相之后,从宰相模糊的语气中得知,微臣可能有了麻烦,这才没有去预备去的鸿胪寺,而是直接觐见陛下,前来领罪!”

    “公孙弘说了什么?”

    云琅拱手道:“宰相当时见小女跟劣徒在场,就怜惜的说:稚子何辜啊,只望尔等日后行事莫要随心所欲,到时害了无辜稚子,也害了自己。谆谆之言犹在耳边,此时此刻,微臣要是再不知道前来陛下面前领罪,也就不配吃永安侯的俸禄了。”

    刘彻沉默良久,忽然拍拍手,立刻就有一个宫装女子从布幔之后走了出来,随即,布幔后就有轻柔的笛声传来,那个美丽的宫装女子也开始轻歌曼舞。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听到这首熟悉的歌,云琅的眉头就皱的紧紧的,他知道,麻烦还远没有结束呢。

    果然,等宫装美人唱完歌,就躬身退下,刘彻慢悠悠的道:“刘陵何德何能可以倾城,倾国?”

    云琅连忙拱手道:“启禀陛下,刘陵乃中人之姿,且声名狼藉,想要在我大汉倾城倾国自然是万万不可能,可是,将刘陵送去匈奴苦寒之地,恐怕未必不能倾城倾国,因此,微臣在刘陵离开长安之时,就随口为她张目一下。”

    刘彻仰天大笑,用力的拍着锦榻的扶手道:“好巧妙地谎言,如非你最后路出马脚,朕几乎就信了你的鬼话。来人,将云琅押去廷尉府问罪!朕要知道,他到底跟刘陵还有什么勾连。”

    曹襄闻言大惊,连连叩首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刘彻冷冷的道:“滚出去,这样的恩能开吗?”

    眼看着两个金甲武士就要扑上来捉云琅,曹襄咬咬牙站起身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俩共谋的!这是我也有份。”

    刘彻怒极而笑,走下锦榻一脚就踹在曹襄的肚子上,怒吼道:“伊秩斜会比我对你更好吗?”

    曹襄捂着肚子道:“那不可能!”

    刘彻背着手道:“既然如此,你谋朕的反做什么?”

    曹襄连连摇手道:“外甥自然不会有什么谋反的念头,可是云琅也一样啊,他如今刚刚二十岁就已经是大汉的关内侯,只要熬上几年,即便是宰相的位置也能谋一下,他投靠匈奴难道会比现在更好?”

    刘彻愣住了,收回准备再次踹向曹襄的脚,低头看着已经被两个金甲武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云琅道:“你怎么说?”

    云琅脸上竟然毫无惧色,苦笑一声道:“微臣已经实话实说了,陛下怎么还怪罪微臣呢?就算是要微臣死,也好歹让微臣死个明白啊。”

    刘彻冷笑道:“也好,朕就让你死个明白,免得阿娇会埋怨朕不教而诛!刚才伶人唱的那首《美人歌》朕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的喜欢,唯一让朕恶心的是这首歌居然是写给刘陵的。为此,朕召集了无数乐师,命他们重做《美人歌》,却没有一首能超越这首《美人歌》的。乐师们都说,这首《美人歌》发自心而喻于怀,如无对这个美人发自内心的喜爱,断然作不出这样的歌。这样的一首歌,你竟说是你随口而作,云琅,刘陵不过一介残花败柳而已,竟然能让你痴迷至此吗?”

    “啊?”蹲在云琅身边的曹襄与躺在地上的云琅一起把嘴巴张的如同河马一般。

    刘彻冷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曹襄弱弱的抬起头瞅着刘彻道:“舅舅,您这也太糟贱人了,云琅会喜欢刘陵?”

    “既然你们没有男女之情,这首《美人歌》作何解释?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朕心中就不快至极,还以为刘陵远嫁匈奴,你的心思就会断掉,直到刘陵勾结八胡校尉谋反,朕才开始正视这首歌,难道会有错?”

    云琅挣扎着坐起来愤怒的冲着皇帝怒吼道:“您要歌,要诗,倒是说话啊,什么样的诗我做不出来?我所有学问中最不值钱的就是诗歌,说过张口就来,就张口就来,您倒是出题啊,为了一首破歌弄出这么多事!”

    第七十六章 千古风流第一家

    刘彻被云琅的咆哮给弄愣了,一言不发。

    曹襄看云琅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手抖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圆自己这个作死兄弟吹出去的牛皮。

    就在曹襄六神无主的时候,刘彻发话了,对云琅道:“很好,很好,有胆子,你真是有胆子,是朕见过的狂徒中最狂的一个。好,好,朕满足你的要求,你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有那么大的本事,朕赦你无罪,你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朕将你五马分尸!!”

    曹襄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看看暴怒如狮的刘彻,又看看一脸死相的云琅,这时候他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到过这个人世上。

    云琅盘腿坐在地板上,这时候反而不着急了,笑眯眯的对曹襄道:“愣着干什么,马上就要有千古名篇出世了,还不去拿笔墨来记录,要是忘掉了,那就太遗憾了。”

    曹襄哽咽着道:“这时候了,你还说这话。”

    刘彻也冷静了下来,狐疑的瞅着自信满满的云琅道:“刚才是朕被气昏头了,你如果现在招认,只要改过,朕未必不会留你一条性命。”

    云琅笑道:“陛下一片爱臣之心,微臣铭感五中,刚才微臣实在是委屈到了极点,这才在言语上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不过,陛下想要好的诗歌,尽管出题,如不能满足陛下对好诗词的愿望,微臣认了勾连刘陵这个大罪。”

    曹襄见云琅还在嘴硬,怒不可遏,抬脚踹翻了云琅,一把抱住刘彻的大腿嚎哭道:“舅舅,我们真的没有勾结刘陵啊,当初把那个女人弄去匈奴,就是想要祸乱匈奴宫闱,绝对没有什么损害大汉的心思,您要相信我们啊……”

    刘彻慈爱的瞅着嚎哭的曹襄,抚摸着他的头顶道:“舅舅相信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是今日遇见了狂徒,终究要有一个了结。你今日的作为让舅舅非常的满意,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兄弟你都做到了极致。现在,就让我们你这个经常让舅舅出乎预料的兄弟还能不能让舅舅再意外一次。”

    云琅头昏脑涨的用头拱地坐了起来,该死的曹襄这一脚踹的好重,眼看着鼻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只能翻着白眼看刘彻跟曹襄之间那副父慈子孝的恶心一幕。

    曹襄抽噎着松开了刘彻的大腿,看着云琅道:“你要好还做诗歌,现在不是我们玩闹的时候。”

    说着话还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塞在云琅的鼻子上,瞅着曹襄惊惶的眼神,云琅瓮声瓮气的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们兄弟饮酒作乐的时候,我就应该多作几首助兴的诗歌,让你对我作诗歌的本事有个初步的了解。不过,现在也不晚,一会不要太惊讶,以后啊,你想要诗歌去哄骗那些歌姬,尽管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保证每一首都让你有振聋发聩之感。”

    曹襄被云琅说的有些破涕为笑了,擦擦眼睛道:“你不吹牛会死啊。”

    云琅笑道:“不会死,会疯。”

    说完话,云琅就挪动一下身子面对皇帝非常有风范的额首道:“请陛下出题!”

    刘彻有坐回了锦榻,瞅着云琅道:“说你是狂徒一点都不冤枉你,现在朕也有些相信你跟刘陵之间没有勾连了,不过,你想要免罪,还是给朕作出一首满意的诗歌来才算数。就以刚才那个宫妃为题,再作一首《美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