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晚,黄氏再一次派人来到了云氏,以极低的姿态希望与云氏和解,甚至提出了黄氏将退出长安丝绸买卖这样自杀一般的条件。

    少府监是皇后权力的具体表现,而商贾与皇后的联系历来是紧密的,黄氏这种以商贾之道起家的人,更是与皇后的关系堪称密不可分。

    此事发生的如此急促,恰恰又是在皇后驾临云氏的前一天,其用意算是不说自明。

    领头的大长秋器宇轩昂,如果不是穿着宦官服色下巴光溜溜的且音色阴柔,很难让人将他与宦官这个职业联系到一起。

    这种一看就是人才的家伙,如今站在上风位,仅仅是挥动一下拂尘,动作优美的就让云琅嫉妒。

    何愁有的笑容没有人愿意看到,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看到,看到何愁有笑容最多的是云音,至于霍光,何愁有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长门宫里的大长秋,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他这种真正的笑容除过给红袖,别人看到的笑脸都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在云琅面前也不例外。

    何玉树的笑容就不一样了,在跟云琅的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笑意就在眼中酝酿,笑容最终如同火星一般在眼中点燃,最后弥漫到整张脸上,这让他的笑容非常的温暖。

    云琅几乎没有感受到他跟自己有什么别的交流,两人就已经亲热的拉着手在互诉衷肠。

    “久闻云侯盛名,何玉树这才得见,真真是来晚了。”

    云琅叹息一声道:“农桑乃是国之大事,不客气的说云氏恰恰擅长此道,云氏早就盼着皇后殿下能够早日驾临,好让云氏可以借助皇后殿下之东风将些许农桑之术传播天下,好早日惠及万民,固我大汉江山。”

    听云琅说的豪迈,何玉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拉着云琅的手轻轻地拍两下感慨一声道:“终究还是来了,只要是好事,任何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云琅同样拍着何玉树的手笑道:“此言甚佳!”

    说罢,两人就携手拜见站在阳光里的卫子夫。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卫子夫的裙椐,有些地方已经沾染了一些泥土,卫子夫很明显的不在意这些,虽然没有对云琅这个臣子还礼,却微微撩起面纱露出圆润的下巴笑吟吟的道:“有劳永安侯了。”

    云琅纵声长笑道:“皇后驾临,云氏蓬荜生辉,今日定不让皇后殿下失望!”

    卫子夫轻笑一声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那不成器的外甥能与永安侯这样的当世豪杰为友,本宫深感欣慰。”

    云琅强忍着没有去看卫子夫身边的刘据,这并非他不愿意看,而是在卫子夫没有明确介绍刘据给云琅之前,冒认皇长子的罪名,是可以砍头的,且不论是谁。

    等宋乔,苏稚,云音,霍光见过卫子夫之后,云琅就很自然的把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刘据身上。

    “皇长子刘据!”

    卫子夫的引荐非常的简单。

    刘据上前一步,深深施礼道:“据见过永安侯!”

    云琅连忙还礼道:“司农寺少卿云琅见过据皇子!”

    卫子夫在一边长叹一声道:“七岁了,却没有封国,让云侯见笑了。”

    云琅拉起刘据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笑道:“昔日有一只呆鸟三年不鸣,不飞,而后便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皇后殿下的忧虑毫无道理。”

    卫子夫继续叹口气道:“我这据儿,生性驽钝,如何能与楚庄王相媲美。”

    云琅继续观察着刘据的相貌,缓缓摇头道:“眼正则心不邪,这是一个极好的少年郎。”

    何玉树在一边插话道:“为何是一个极好的少年郎,而不是一个极好的王子。”

    云琅笑道:“因为据皇子先是一个少年郎,而后才是一个皇子,成一个极好的少年郎已经殊为不易,想要成为一个极好的皇子,在陛下而非在庶人。”

    何玉树愣了一下,马上笑道:“此言甚佳!”

    卫子夫也看了何玉树一眼就对云琅缓缓道:“本宫一介妇人,虽然有心扶助农桑,终究有心无力。如云侯所言,据儿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极好的少年郎,这也是我这个母亲的期盼。在他成为一个好的皇子之前,先从认识农桑开始吧!”

    云琅点头称是。

    挥手招来云氏的轻便马车。

    卫子夫当仁不让的上了第一辆两轮轻便马车,挥手把宋乔喊了上去。

    刘据上了第二辆,挥手邀请霍光与他同行,云音大怒,首先跳上马车,霍光连忙跟上去,就听云音对刘据道:“为什么不邀请我?”

    刘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礼的人,茫然的向母亲那边看去,却发现母亲的马车已经在驭者的驱动下,滚滚向前了。

    云音,将站起身的刘据按得坐下,然后问刘据:“为何不用我家的驭者,这些女子会驾驭马车么?”

    霍光大急,顺手把云音按在座位上,对刘据道:“我师妹素来顽劣,请据皇子莫要见怪。”

    云音怒道:“我哪里顽劣了。”

    说完话又看着刘据大声问道:“你觉得我很顽劣吗?”

    第一一九章 臭话只配沤肥

    何玉树瞅着闹作一团的刘据,云音跟霍光,瞅瞅云琅,发现他没有丝毫要教训自家闺女的意思。

    反而在搀扶自家小妾上马车,惊愕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目送苏稚自己赶着马车愉快的回家了,云琅这才对何玉树笑道:“我们也该走了。”

    何玉树指指依旧厮闹成一团的云音,刘据,霍光道:“云侯不准备……”

    云琅大度的摆摆手道:“那才是童子该有的性子,且让他们自己去胡闹,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润润嗓子,今天,应该会非常的忙碌。”

    何玉树正色道:“皇后殿下此行的目的就是让据皇子认识农桑,如何能让他们如此胡闹?”

    云琅爬上马车笑道:“拙荆会给皇后殿下细数云氏农桑之法,劣徒自然会给据皇子分说云氏农桑,至于某家,当然是要给何兄介绍一下云氏的发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