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摇头道:“燃眉之急尚在,谁还能顾及到以后,你云氏想的周全啊,别人家都在破财,就你家在捞钱,白鹿币,白鹿币,仅仅是陛下与你云氏在获益。”

    云琅吹开茶杯上的浮沫道:“普通的商贾之道而已,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事情,做了也就做了。”

    “就因为你们做的无懈可击,老夫只好厚着脸皮前来打秋风,你也知道,老夫家中,想要拿出一百万云钱绝无可能。”

    云琅见霍光进来了,就从霍光手里接过一沓纸放在汲黯面前道:“已经用印了,先生可在长安城云氏的丝绸店铺里兑换一百万云钱。”

    汲黯疑惑的取过云琅手里的纸张,看了良久,也没有看明白其中的奥秘,只认识上面硕大的十万钱这四个字。在这四个字上用了四个印鉴,每个印鉴都不相同。最奇妙的是,最后一个印鉴上刻的根本就不是文字,而是一竖,后面还有好多个圈圈。

    同样的纸张整整有十张。

    “用这个就能取到钱?”

    云琅笑道:“再过两年,在蜀中也能取到。”

    “咦?你是说以后关中商贾到蜀中不用背钱,蜀中商贾到关中也不用背钱,只需要怀揣这样的纸,就能取到所需的银钱?”

    云琅笑了,笑的非常开心,至少,他在大汉国算是真的遇到了一位可以举一反三的聪明人。

    钱庄!

    这是商人在商业活动中出现的最伟大的一个发现!

    大汉国收税,一个标的是货物,另一个标的就是钱。

    这段时间以来,刘彻对商贾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剥削,货物征收税款,钱财同样征收税款。

    这中间没有半点秩序与规矩可言,收税多少,全在税吏的一念之间。

    在大汉国,最规范的税赋其实就是农税,对这东西,刘彻看的很重,每年到了收税时节,绣衣使者就会散布四方,一旦发现有官员横征暴敛,绣衣使者甚至有就地杀戮之权责。

    直到现在,刘彻对农夫的认知还处在受压迫就会暴动的认知上,因此,即便是再艰难,也不敢轻易地增加农税。

    至于商贾……

    没有人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官府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盘剥商贾。

    云琅很担心五税一的横征暴敛会彻底的将商业消灭掉。

    在这种状况下,商贾想要存活,以信用为标的钱庄就必须出现了。

    唯有如此,才能让大汉国本来就被勋贵统治的商业,变得更加有力量。

    第二十八章 董仲舒的霹雳手段

    云琅的信用凭证只在长门宫,长公主府,平阳侯府,长平列侯府,骠骑将军府通用。

    算是一个很小的互助组织。

    云琅没有准备把这种模式推广出去,甚至很少跟外人提起,只是这种模式的便利,会落在很多有心人的眼中。

    大汉人一向豪迈,只要是好东西拿来用就行了,至于是谁第一个弄出来的他们并不关心,豪放一些的汉子,甚至会向别人吹嘘自己才是原创者。

    版权这种事在大汉国是行不通的,所有人才从共享生产资料的时代出来多久?指望他们承认个人的所有权,自然就是一个笑话。

    对云琅来说,大汉国是原始的,这里的法律是可以商量着进行审判的,也可以用钱来赎罪。

    社会的结构还非常的不稳定,中华民族的所有典章,都不过是一个个的雏形。

    这个时候,只要种下种子,任由他发展,到了最后,一定会有人把这些事情规范起来的。

    对于汉人的智慧,云琅从不怀疑。

    在云琅的记忆中,元狩年间,从来就不安宁!

    今年起就要准备过苦日子了。

    田野里的麦子收割完毕之后,地上就爬满了虫子,虫子之多骇人听闻。

    上林苑的古道上,铺了一层由虫子组成的毯子,马车驶过,就会留下一地绿色的或者灰褐色的虫子尸体。

    高大的榆树上早就爬满了虫子,人从树下经过,偶尔会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

    如果在树上狠狠地踹一脚,立刻就会有虫子如雨点般掉下来。

    天空中没有鸟儿,所有的鸟儿都因为饱餐虫子大宴之后,这时候都蹲在树上翻白眼呢。

    云氏的鸡鸭鹅,也是这样的状态,一个个蔫不拉几的蹲在圈里不爱动弹。

    宋乔瞅着家里被咬的破破烂烂的树叶,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些令人恶心的虫子一定要干净彻底地从云家清除出去。

    于是,云家内院的五百多仆役,外院的五百多工匠,一起被发动起来,去完成灭虫大业。

    大热天披着斗篷,这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曹襄还是离开了干净的长安,来到了到处都是虫子的上林苑。

    扯掉斗篷,曹襄看着斗篷上正在努力攀爬的虫子,对云琅道:“董仲舒发疯了,硬是说这场虫灾是白鹿币苛政引发的天人感应。他正在向我舅舅进谏,只要停止白鹿币继续蔓延,虫灾就会立刻消失。”

    “陛下怎么说?”

    “我舅舅正在犹豫中。”

    “如果你舅舅再坚持几天的话,这些虫子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