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安侯薛康这一开口,立刻就有无数人纷纷上前,朝皇帝施礼,都说家中已经打造了锁链,就等着锁住猛虎呢。

    刘彻鹰隼一般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云琅身上,云琅苦笑一声,想把身子藏在别人后边,却总是被这群王八蛋给推在最前面。

    曹襄站在云琅身边,一只手却在云琅腰上多肉的地方扭啊扭的,云琅痛楚难当,却不敢喊叫出来。

    “你云氏并不蓄养异族奴隶,为何你对河西匈奴也恨之入骨?”

    刘彻认准了云琅,就追着他一个人问。

    云琅笑道:“微臣并没有对河西匈奴恨之入骨,陛下怎么做都是陛下高瞻远瞩的决定,微臣哪里敢多嘴。微臣刚才说的就是老虎,不包含其它含义。”

    刘彻脸上的怒容稍微减退了一下,云琅的一番话却引来一片哗然。

    甚至有人当场指责云琅皮里阳秋不配为人臣子。

    云琅终于退出了人群,长出了一口气,被这些混蛋鄙视问题不大,最多下一次聚会喝酒的时候少几个敬酒的人,被刘彻记在心上麻烦就大了。

    云琅是吃过亏的,再记不住就是他活该倒霉。

    刘彻是个很民主的皇帝,至少做派是这样的,他找了一处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其与勋贵们很自然的就围着他坐了下来,堪称亲民典范。

    皇帝这样做看来是早就有准备的,想要奴隶的勋贵实在是太多了,一般时候,勋贵们跟皇帝自然是一条心,只是遇到这种关系到家族的事情,分歧自然就出来了。

    皇帝做事也要考虑大部分人的利益的,因此,刘彻不能太强硬,需要慢慢说服这些人。

    云琅跟曹襄两个就站在不远处,很明显,他们已经被认为是叛徒了。

    偌大的上林苑,有无数的良田可以开垦,这两家偏偏不用奴隶,从开始,他们就不是可靠地人。

    云琅听着这群人引经据典的想要说服皇帝把匈奴人全部变成奴隶分给他们。

    而皇帝同样在引经据典的说服他们放弃这样的心思,好让更多的想要投降大汉的匈奴人可以安心的来大汉。

    云琅跟曹襄两个听得很无聊。

    云琅低声道:“跟陛下讲道理不如跟陛下讲钱!

    安置匈奴需要一大笔费用,浑邪王在匈奴是王,到了大汉怎么也得封侯吧,封侯的时候赏赐怎么可能少得了?

    如果陛下把这些匈奴人全部卖掉,这一进一出,国库中岂不是有了大笔的进项?

    如果陛下肯卖奴隶,我们今年的俸禄不就有着落了?

    公孙弘这人其实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想附和陛下的想法,桑弘羊倒是很想做一些事情,只可惜他不是丞相,发言权不够。

    只要这些勋贵们肯付出能让陛下心动的利益,至于那些匈奴人陛下并不在乎。

    满大汉最恨匈奴人的人其实就是陛下!”

    “此言妙极!”一颗大脑袋从云琅曹襄两人肩头探了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看清楚是汲黯之后,曹襄怒道:“偷听他人谈话,非人哉!”

    汲黯笑道:“不偷听怎么能听到这样的妙计?”

    云琅皱眉道:“大夫也蓄养奴隶?”

    汲黯捋着胡须笑道:“只有二十个,老妻觉得不错,这些匈奴人吃得少,干的多,一年到头能省不少钱粮,看来还要多买一些,把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汉奴赶出家门,让他们去跟陛下要土地自生自灭。”

    汲黯说完话,就重新钻到人群里的去了……

    第六十三章 祸国殃民的急智

    勋贵们想要发财,皇帝想要怀柔。

    这两者的差别太大,不可能找到一个两方都能接受的焦点。

    于是,这一场大辩论,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临别的时候,刘彻笑眯眯的,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高兴的样子。

    就是看云琅的目光,让云琅背后发寒。

    果不其然,就在云琅跟曹襄两个准备排队出宫门的时候,接到隋越的传话,说刘彻有要事与他们商量。

    隋越喊话的声音很大。

    于是吗,云琅与曹襄再一次成了众矢之的。

    众目睽睽之下,云琅跟曹襄两个人只好跟着隋越回到了未央宫。

    来到大殿上,看到的刘彻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几盏宫灯掉在地上,看样子还被刘彻用脚踩了几下,残破的不像话。

    长嘴巴的仙鹤形状的香炉本来能喷出好闻的白雾,现在倒在地上,脊背上盖子滚出老远,香灰洒落一地,几个宦官惊恐的用手捧着还有火星的滚烫香灰往盒子里装,木质的宫殿里这么随便丢火源是大忌。

    刘彻坐的很安稳,玉碗里的葡萄酿似乎添加了冰鱼,轻轻摇晃一下就有碎冰碰撞的声音传过来。

    就是伺候他喝酒的宦官脸上有一个肮脏的大脚印,看来在不久前,这个宦官应该还是躺在刘彻脚下来着。

    未经准许,无故不得靠近皇帝九尺之内,这是典律里的要求的。

    于是,云琅,曹襄就选择了二十尺之外向皇帝行君臣礼,然后就准备赖在门口不靠近皇帝。

    “很精明啊,准备两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