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襄摇摇手,把伏在身上歌姬推开,摊开身子大笑道:“就让他们问个清楚明白。要不然,阿敢心中的这个疙瘩就没法子解开。”

    赵破奴道:“阿敢不是说已经知道父亲的死因了吗?”

    曹襄苦笑道:“曾子的母亲一连听别人三次说她儿子杀人,就翻墙逃走,更何况龙城之战我军损失惨重,李广将军无理由的坚持死战,这中间的可疑的地方太多。赵禹虽然是一介酷吏,可是,此人对律法的坚持却非常人能比,交给他并非坏事。我坚信我亚父并非一个嫉贤妒能之人,赵禹的查验,只会让真相大白!这件事,母亲早就说过,不准我们继续参与,还说,有时候越是简单的法子,就更加的有效。亚父这些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受人诟病已久,也该遭遇一些麻烦了。”

    司马迁合上小本子站起身道:“某家乃是史官,正好去廷尉府一窥究竟。”

    见司马迁走了,霍去病似乎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跟随云琅,曹襄也离开了春风楼。

    “我今晚去你那里睡。”

    路过长公主府邸的时候,曹襄没有下去的意思,也没有去对门自己家的意思。

    霍去病道:“跟你俩干坐着不说话,都比一个人待着强。”

    云琅道:“那就去我家继续喝酒,熬不住了,就直接睡觉。”

    第一零二章 锦上添墨

    窗外寒气逼人,屋内残灯如豆。

    木炭火将三人的脸映照的红彤彤的。

    “鸡翅好了。”

    云琅从铁架子上取下一串鸡翅递给了馋涎欲滴的曹襄。

    霍去病喝一口酒,扒拉一下架子上的猪蹄道:“这东西不好烤。”

    云琅道:“用炭火慢慢烘烤出来的猪蹄会更好吃。”

    “这就好,这就好,别等了好长时间,最后没有一个好结果,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那就吃点烤豆腐,这东西老少皆宜。”

    “是臭的。”

    “你知道什么,吃的就是这个臭味,涂抹了茱萸酱,苏稚最是喜欢。”

    霍去病对云氏菜肴的信心很足,哪怕这东西的味道闻起来不大对,他还是勇猛的吃了一口,吃了一口之后就点点头,还把盘子递给曹襄。

    曹襄摇头道:“我是贵公子,味不正不食,色不正不食,煮不熟不食,过时不食!”

    云琅,霍去病一起阴郁的瞅瞅曹襄,曹襄立刻干笑道:“已经破了过时不食的规矩,其余的也能破一下。”

    看着曹襄吃的不停手,云琅点点头,曹襄这人就是嘴巴不好……

    吃东西就是吃东西,不能掺杂别的事情,否则就会影响胃口。

    老朋友相聚的时候喝酒,吃肉,玩闹都可以,像个傻子一样的傻笑最是让人愉快,享受快乐时光,就要单纯的享受,不能为外物所扰。

    “又下雪了。”

    “哦,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前些日子的那场霜降,跟下雪有什么区别?”

    “是个好兆头,那场霜降虽然让农夫们损失了一些秋菜,可是,也杀死了无数的虫子,来年开春,应该有个好年景。”

    曹襄道:“明年多种豆子,这豆腐臭了都这么好吃,就该人人都吃。”

    霍去病对这个问题很陌生,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点头道:“四更天了,在军中的时候,我该披甲巡营了。”

    云琅轻叹一声道:“你现在睡觉还需要有人守卫吗?”

    “夫人训练了几个披甲女婢,可以帮我守门,按照军中规矩给我报时。”

    “你不会梦中杀人吧?”曹襄的眼珠子乱转,昨晚他跟霍去病住在一个院子来着。

    “不至于,只要把刀剑收起来就没事。又一次我睡觉的时候挂在墙上的宝剑自己鸣响了一声,我腾身而起,握住宝剑,在屋子里的站了一晚上,我夫人她们无人敢靠前,而我还是睡着的。”

    曹襄四处瞅瞅没看见刀剑一类的东西,往云琅身边靠靠,然后对云琅道:“我们以后尽量在白日相聚吧,即便是没有刀剑,去病想要弄死我也如同杀鸡。”

    说着话,也双手扣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折断的动作,很形象。

    云琅鄙夷的道:“去病就算是变成鬼,我们也会在晚上聚会,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曹襄笑道:“很无趣的两个冬烘先生。”

    霍去病笑道:“明日我们就回上林苑吧,只有在那里我才能过的舒服一些。”

    曹襄贱笑着挑挑眉毛道:“三个弟妹呢。”

    霍去病抽抽鼻子道:“六个,陛下三天前又赏赐了三个美人儿。”

    “未央宫的?”

    “未央宫的,听说是皇后调教过的,最是听话不过。”

    “完了,去病以后连床上那点事都逃不过我舅舅的耳目了。”

    霍去病笑道:“知道又如何?反正我从不在家中谈论军中事。”

    云琅瞅着曹襄道:“公主马上就要娶进门的人,还有脸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