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从卫青手里接过奏折,命守候在门外的宋乔好生为这些人诊病,不得有误,然后又快速的离开了。

    卫青瞅瞅立刻沉默下来的巨大病室,对宋乔道:“把他们分开安置,消息不得外泄。”

    早就守候在大门外的云氏医者就快捷有效的推着自己的病人离开了这个大厅。

    即便是如此,一大波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污言秽语,已经充斥了他们的耳朵。

    睡了一夜的云琅,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全身肿胀的厉害,昨夜冷敷了一夜,肿胀还是没有消褪,只能说比昨日稍微好一些,接下来还要忍受两天的疼痛,他需要积蓄很多精力,于是,只要有睡着的可能,云琅一刻都不想放过。

    公孙敖头上的水罐终于被破开了,水罐破开的第一瞬间,云氏医馆的医者就被公孙敖痛打了一顿。

    直到一群云氏家将举着巨盾,将公孙敖牢牢地挤在墙角动弹不得,最后给他穿上了一件厚厚的蚕丝编织的衣衫,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抬着去了一所阴冷的房间。

    一个年轻的贵妇站在一张台子面前,这张台子上面,还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贵妇抬起白皙的下手,轻轻地弹了耳边垂下来的一颗银铃,铃声清脆,宛若招魂一般。

    妇人的小腹隆起,头饰华贵,敢在怀孕的时候站在尸体边上且毫无惧色的妇人,只可能是云琅那个魔鬼一般的小妾。

    当公孙敖被抬上另外一张冰冷的木台子的时候,就听这个妖艳的妇人轻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殴打我云氏医馆的医者?”

    第一八三章 偷天神迹

    公孙敖虽然被那件衣服包扎的紧紧的,能动的只有脑袋,态度依旧强横。

    “你若是云氏大妇,老夫还敬你几分,一介只供床榻欢愉的贱妇,也敢在某家面前跋扈,嘿嘿,你这样的贱妇,老夫就算是一拳打死你,晾他云琅也不敢拿老夫怎样!”

    苏稚轻笑一声道:“也就是我家夫君,我才委身做妾,换了你这样的人家,敢糟践我的,会被我熬成肉汤,让你吃下去的。”

    苏稚并不生气,她本身就是云氏的妾室,既然是,就不怕别人说,至于好坏,自己清楚就好。

    公孙敖瞅着那具赤裸无毛的骇人尸体道:“老夫的身子比他雄壮!”

    苏稚戴上薄薄的鹿皮手套,瞅着公孙敖道:“若论身体雄壮,当以杂毛匈奴为第一。他们的心肺比常人大一些,手臂,大腿的着力肌肉也比我们汉人长一些。至于你说的雄壮,我以为我夫君当为天下第一,余者,不足以论。”

    跟苏稚一个喜欢解剖人体的人说男女之事,公孙敖纯属自找侮辱。

    别的妇人跟男子斗嘴可能非常的吃亏,苏稚不会,因为她正在用科学的方法寻找人与人的差别之处。

    男女之事,繁衍能力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而且这个项目还是卫皇后掏钱委托苏稚进行的。

    公孙敖大笑道:“真的合老夫胃口啊,你若离开云氏,来某家府上,给你平妻之位。”

    苏稚甜甜地笑道:“多谢君侯赏识,只是君侯的身体我不太满意,只要君侯允许让我改造一下君侯的身体,去君侯府上也不是不成。”

    公孙敖脸上猥琐的笑容慢慢的消褪了,冷冷的道:“某家不以为你敢这样做。”

    苏稚笑道:“君侯的肺叶有些破碎,需要修补,君侯的胃袋也有了破损,同样需要修复,君侯的脾脏,也受到了震动,不日就会血尿不止,也需要更换,至于君侯的子孙袋更是受创严重,更是需要修补更换……您看看这具身体您还满意吗?这可是我从三四十具新鲜的尸体中挑选出来的。原来是一个恶贼,被官府勒死之后,又无人发丧,就运到医馆中作为研究之用。此人生机勃发,身体各种机能正是最巅峰的时刻,把他的器官给君侯换上,君侯可是赚尽便宜了。”

    公孙敖面孔有些发白,涩声道:“尔敢!”

    苏稚取过公孙敖的病历放在他的眼前道:“这里有数名最高明的医者做出的诊断证明,同时,这上面还有你公孙一族族老的同意书。您说,我敢不敢?”

    “某家没病!”

    苏稚冷笑一声道:“有没有病,医者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讳疾忌医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好吧,好吧,我先让你看看货色,等你满意了我再给你换上!堵上他的嘴,莫要让他惊扰到取器官,要是损毁了,就很麻烦。”

    苏稚随口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一个戴着大口罩的看护妇用口罩将公孙敖的嘴巴捂上。

    头顶有一束亮光打下来,不是灯光,而是几面巨大的铜镜反射进来的阳光。

    刹那间,隔壁木台上躺着的尸体就变得更加生动,暗黄色的尸体宛如涂抹了一层蜡,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公孙敖不得不承认,当带上口罩,披上一层麻衣的苏稚站在木台前,被光芒笼罩之后,立刻就有了一种世外高人的模样。

    她先是沿着尸体的双乳切出一条平滑的横线,然后又竖着切了一刀……横平竖直,娴熟至极。

    尸体公孙敖见得太多了,没脑袋的,脑浆迸裂的,开膛破肚的,肠子被大戟绞出来的,半边身体被巨斧剁开的……

    因此,身为统军大将,公孙敖根本就不信云琅敢把他怎么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瞅着苏稚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仅仅是在糟蹋尸体,公孙敖准备出去之后再大肆的嘲笑云琅一番。

    只是,当他发现,苏稚绝对不是在糟蹋尸体的时候,他就有些迷惑。

    眼看着两个羌人看护妇帮苏稚用锯子锯开尸体的胸骨,并且用力将尸体的胸腔拉开,将内脏全部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公孙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被苏稚完整的取了出来,不仅仅是心脏,心脏上还带着几根管子……

    “心脏移植一直以来就是璇玑城的一个梦想,只可惜,人只要离开了心脏,身体没有供血能力,转瞬间就会死掉,我辈医者没有了更换心脏的时间,如果人的心脏离开身体,还能存活一个时辰以上,起就认为给人更换心脏,就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成功……”

    苏稚遗憾的对公孙敖说道。

    公孙敖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云氏丫鬟衣衫的少女正在奋笔疾书,似乎在记录苏稚说的每一句话。

    “肝脏就不同了,破损的肝脏如果切掉,还是有一些时间来更换肝脏的,而且,肝脏自己有生长功能,意思就是说,切掉一点之后,它还会长好,胃部也是如此。因此,我们这一次对合骑侯做的手术,主要是以肝脏,胃脏为主,余者为辅。接下来,我要剥除肝脏上连接的血管,胃部的各个连接点也需要小心谨慎……这是一场需要倾注全部注意力的手术,我希望成功率能够高一些。”

    进入医者状态的苏稚完全没有了公孙敖以为的妖艳感,此时的苏稚语气不急不缓,话语中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公孙敖变得有些焦躁,数次发力,想要挣脱这件古怪的衣衫,只可惜,不管他如何发力,这件厚厚的丝绸衣衫会随着他的肌肉膨胀而膨胀,会随着肌肉松弛而松弛,就像是身体上一层新的皮肤。

    公孙敖眼睁睁的看着苏稚从那具尸体中取下了肝脏,胃袋,脾脏,以及连着一条白色管子的子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