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呢。”

    云琅吃了饭,没看见孩子们,就问对面的宋乔。

    “孩子们都在别的屋子吃,有云音看着。”

    “以后一起吃饭!”

    宋乔怒道:“小稚都坐你怀里了,孩子们怎么过来。”

    苏稚不搭理师姐,继续坐在云琅腿上笑的没心没肺的。

    “你就一直宠着这个傻子吧!”

    宋乔擦拭一下嘴巴就扬长而去,神情冷漠,跟刚才床榻上火热的宋乔判若两人。

    红袖吃过了饭,瞅见饭桌上的形势不对劲,就笑吟吟的站起来说一句“我去看孩子们”就跑了。

    苏稚冷漠的对卓姬道:“我要跟夫君午睡一下。”

    卓姬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瞅着苏稚道:“总不能在饭厅里午睡吧?我的那座小楼,被我装上了冰山,夫人身子重,不如去我哪里小憩片刻,妾身跟夫君要说道说道云音的事情。”

    苏稚可以无视卓姬,却不能无视云音,现如今被人家拿云音说事情,她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

    听卓姬已经开始吩咐丫鬟去找云音了,只好从丈夫的腿上站起来,气鼓鼓的走了。

    卓姬起身给云琅倒了一杯茶,就靠着云琅坐下来,腻声道:“你对这个傻子怎么这么好?连她父亲暗算您的事情都能轻易饶恕,这太出乎妾身的预料了。”

    云琅闻着卓姬温热的身体散发的温香,喝了一口茶水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追究的。另外,你应该一点都不奇怪才对!”

    卓姬习惯性的将头靠在云琅的肩膀上道:“这是典型的聪明人办傻事。不过呢,这样的傻事您在妾身身上已经犯过一次了,因此,再来一次,妾身也不感到奇怪。事情办的别扭,人相处起来却越发的舒服。”

    “怎么,富贵城的大宅子不住了?”

    “妾身一个人有什么好住的,这里的小楼虽然小点,却是妾身的家,以后就住这里不走了。”

    云琅嘿嘿笑道:“你想要清静的日子,这里可没有,也不可能有。”

    卓姬同样嘿嘿笑道:“妾身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的清静日子,早就过腻味了。”

    第十九章 辨识枕边人的法子

    过上好日子是每一个人的愿望,不过呢,好日子在每个人眼中都不太一样。

    平日里在外边呼风唤雨的卓姬,来到云氏庄园之后居然能乖乖的在宋乔面前俯首做小。

    当然,也仅仅是宋乔,在苏稚,红袖面前,她就显得硬气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苏稚有身孕,红袖处处退让,云氏早就硝烟四起了。

    宋乔干净利落的从卓姬手中收回了销售蜀锦的铺面跟人手,卓姬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还问宋乔要不要书籍售卖的渠道,如果要,她也会立刻献上。

    如今,宋乔还在跟苏稚,红袖商讨,要不要接收。

    平叟越发的老了,住在百花园里悠闲自得的如同主人,他的两个儿子,如今一个去了军中担任营司马,一个在云氏接任他哥哥的职位成了谒者。

    平遮去当官了,那么,从今后他将不再回到云氏,营司马乃是一千担的官职,这就是平遮忠心耿耿的在云氏劳作五年的酬劳。

    平叟今日泡的茶水碧绿,说是新茶。

    云琅却不喜欢过于碧绿的茶水,一般情况下,这种颜色碧绿的茶水都非常的苦涩,难以入口。

    “颜色,口味,你只能要求其一,不能两全其美。”

    平叟似乎有话说,估计弄了一壶不好喝的茶水弄话引子。

    “那是你技艺不到位,如果技艺真的出神入化了,色香味俱全的茶水也不是没有。”

    平叟瞅了云琅良久这才放下茶杯道:“蜀中的生意已经大到了卓姬不敢继续掌管的地步了。”

    “这就是卓姬要逃回来的原因?”

    “是啊,陛下,长门宫,皇后,皇长子,皇族,勋贵,官员们的利益在蜀中纠缠,已经分不出你我了。卓姬还发现,云氏的生意,跟我刚才说的这些人全部都有很深的联系。如果有人将云氏当做一根线头,只要拎起来,就会将蜀中形形色色的人全部提起来,最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老夫以为,君侯应该寻找一位真正的大才来掌控蜀中。”

    云琅看了平叟一眼道:“你不成么?”

    平叟摇头道:“老朽没几天活头了,没必要把自己的老命给搭上。另外,我也没有带领着云氏蜀中势力在刀光剑影中穿行的能力。”

    云琅笑道:“你觉得蜀中赚到的钱财很多么?”

    平叟舔舔嘴唇道:“仅仅是去年到今年,经过老夫的手就有两万万云钱。”

    云琅摇头道:“云氏铸造的所有云钱加起来也没有两万万枚。不要简单的将丝绸,矿物,颜料,甚至金银都算成云钱,这样是不对的。”

    平叟继续道:“十年前,全蜀中的出产也没有两万万钱。”

    “十年前,蜀中的交易也没有如今这般繁盛,蜀中商贾的脚步也没有抵达河西,更没有受降城这样一个跟西域胡商交易的一个地方。十年间,蜀中桑产业扩大了十倍有余,矿物出产增加了三十倍,犍为郡的盐井从六十眼,暴增到了八百多眼,蜀中粮食产量也增加了一倍有余,山中野民归化了一百三十万人……蜀中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产出增加十余倍有什么奇怪的。事实上这才是蜀中该有的模样。”

    平叟连连摆手道:“太多了,太多了,如今的蜀中,就算是黔首都开始吃米饭了……”

    云琅喝了一口平叟推过来的茶水,茶水果然又苦又涩,这该是平叟表达他心头恐惧的一种方式。

    “果然,贫穷才是你们认为的正常世界啊。

    你以为,百姓就不配吃饱饭,不配穿好衣服,不配拥有牛马,不配拥有好一点的房子。

    在你们的心中,百姓就该忙时吃干,闲时吃稀,他们就该穿着破衣烂衫,就该住四面漏风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