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长门宫,云氏庄园这一带以前没有前秦的宫室?”

    李陵连忙道:“已经找将作监的人确认过,这一带原本是始皇帝修建陵寝的所在,后来不知为何荒废了。因此,不可能有宫室建造这里。而长门宫,云氏庄园都是后来修建的,不可能有地道!”

    听李陵这样说,云琅就把目光投向那座皇陵所在的方向,这不过是始皇帝放出来的遮人耳目的假消息。

    在他们脚下,很可能就是规模宏大的兵马俑所在地。要说这里出现一些地道什么的,云琅并不会感到奇怪。

    早先因为扶荔宫发现地道的关系,长门宫自然被阿娇掘地三尺探查了一番,同样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如果那些匈奴人想要从皇家庄园那边挖一条地道直通长门宫,云琅更是觉得没有任何可能。

    汉人想要在不破土的情况下挖一条地道都是极为浩大的工程,指望匈奴人挖一条几十里地长的地道完全是一个笑话。

    “长门宫最近有过什么工程没有?”

    “有,三月前长门宫拓展了通往犬台宫的大路。”

    云琅合上地图,对李陵道:“重点监视一下那条路,天亮之后,重新探查道路两边!”

    李陵惊讶的道:“您不会认为那些人就藏在地下吧?”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把我的猜测传递给长门宫!”

    曹襄在纱帐里睡醒了,也听见了云琅的话,从帐篷里钻出来道:“不成,我现在就去探查。”

    云琅摇头道:“天亮之后吧!”

    “为何?”

    “一网打尽!”

    天亮的时候小雨停歇了,金日磾牵着两匹马从长门宫出来,他不想再留在长门宫里了,万一匈奴人杀进来,他很容易说不清楚,还是早早离开为上。

    被小雨润泽过的小草青翠欲滴,战马低头去啃,却被金日磾制止了,带着雨水的青草战马吃了之后很容易拉稀。

    这里的草长得一点都不均匀,有的青翠欲滴,有的依旧蔫不拉几的,没有半点生气……

    第四十六章 我真的是无心的

    金日磾好奇的蹲下身子,瞅着眼前枯黄的草皮,找了一个木棍捅了一下,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继续往下捅,木棍猛地落了下去,金日磾闪了一个趔趄。

    草皮下还传来一声惨叫……

    很多年后,金日磾回想发生在长门宫外的事情,他就非常的后悔。

    直到很多年后,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草枯黄就枯黄呗,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用木棍去捅一下。

    捅了也就捅了,为什么自己随便用木棍捅一下,都能捅瞎一个人的眼睛……

    那个匈奴人如果忍耐力再好一点,一声不吭,他也就拿着木棍牵着马走了,如此,后面的事情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可是啊,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那个被捅瞎一只眼睛的家伙,如果不翻开草皮跳出来,举着刀子咆哮着要杀死他,他也不会弄死那个家伙之后给长门宫示警了!

    一失足铸成千古恨!

    金日磾一刀劈在那个泥人一般的匈奴人头上,这一刀势大力沉,居然将匈奴人的脑袋从中劈开,白花花的脑浆洒了一地。

    也就是因为这一刀,原本平坦的草地忽然波涛汹涌起来,无数的地皮被掀翻,无数的泥人一般的匈奴人,从土坑中跳出来,他们的目标非常一致,咆哮着杀向金日磾,在这一刻,金日磾相信,这些族人恨死了他这个叛徒!

    金日磾跳上一匹光背马,夺路而逃,而另外一匹骏马,只因为贪吃了一口青草,就被汹涌的人潮吞灭,匈奴人本性爱马,这一刻,面对仇人的战马,他们立即挥刀分尸。

    “敌袭——”

    金日磾狂叫一声,犹如失孤的老猿……

    守在宫门前的赵冲,哈哈大笑,并不因为敌人太多而感到畏惧,反而独自站在宫门前,等候金日磾归来。

    金日磾纵马进了长门宫,赵冲这才站在吊桥上,让侍卫将他与吊桥一起拉起来。

    同一时间,长门宫里的号角呜呜的吹响,无数的甲士从宫墙下的藏兵洞里钻出来,迅速的沿着城门两边的偏门鱼贯而出。

    赵冲从来就没有防守的打算,四千甲兵在手,他认为防守是对这支军队的侮辱。

    云琅跟曹襄站在麻籽地里瞅着即将接战的两支军队,就笑着对曹襄道:“赵冲没有求援的意思。”

    曹襄冷笑道:“他自己就能捞取的战功,为何要便宜我们?”

    云琅摸摸下巴道:“他不求援,我们就没法子参与战事,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后面堵截这些家伙的退路吧。”

    曹襄担忧的道:“别靠近三里之内。”

    云琅朝早就急不可耐的李陵努努嘴,李陵就抽出长剑,指向预定的位置,率领全军出了麻籽地,快逾奔马!

    土黄色的匈奴人与黑色甲胄,红色盔缨的汉军终于撞击到了一起。

    仅仅一个照面,匈奴人组成的土黄色浪潮就被这些黑甲红缨的甲士们给斩断了。

    刘彻上了城楼,阿娇不放心也跟了上来,刘彻不满的道:“这是战争,你一个妇人上来做什么?”

    在人前,阿娇表现的乖巧而听话,匆匆施礼之后就退下了宫墙,让大长秋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刘彻看不到的钟楼里俯瞰战场。

    这是阿娇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战场,眼看着泥巴一样的匈奴人源源不断的从近处,远处的草地里翻出来,嘶叫着向长门宫涌过来,虽然长门宫前还站着一大排甲士,这样的场景依旧让她惊慌,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大长秋。

    大长秋难得的握着一柄长刀轻声对阿娇道:“贵人,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