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贪婪,所以他的仆人也贪婪,以至于所有追随他的人也贪婪。”

    “会伤害到谢宁吗?”

    “不会,自从谢宁不愿听他父亲的安排,决意自立门户,而谢长川又在五年中给谢宁生了三个弟弟,因此,谢宁已经成了谢氏的弃子。”

    “卫皇后他们在汉中,以及蜀中安排的局面会被破坏么?”

    “不会,都是皇族,又没有谋反之心,皇帝只能训斥他们,压制他们,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事事总有意外,要小心从事啊。”

    霍光拱手道:“会的,蜀中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已经处理完毕了,卓王孙接替了我们暗中留存的基业,他也不知道是我们故意留给他的,他甚至杀掉了那个孙姓商人,以为基业是通过抢夺得来的。所有事情,云氏并未出面,所有货物几经周折,最终还是落进了我们手中。即便是有人来查,也只会查到我们从某某人那里平价买到了一些货物,绝对想不到,整个产业链全是我们在暗中控制。”

    云琅瞅着霍光微微泛红的眼睛,拍拍他的脑袋道:“杀了很多人是吧?”

    “十一个。”

    “有你很看好的人?”

    “有。”

    “有对你有恩的人?”

    “没有!下不去手。”

    “以后试试不用杀人就能清除后患的法子。”

    “师傅,没有那样的法子!”

    “有的,一定有。”

    “弟子不敢冒险。”

    霍光已经形成自己独立的思维了……

    他在岭南的经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不仅仅要面对自己的内心良知,还要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问题是,要了良知就没了利益,良知与利益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件事。

    所以说,云氏获得了多大了的利益,霍光就丢掉了多少良知。

    云氏在艰苦时期经常吃鲇胡子鱼,只是贪图这种鱼的油大,很适合进补。

    实际上,鲇胡子是一种杂食性的鱼类,最喜欢吃水中腐烂的生物。

    以云琅的洁癖性格,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子,他不会吃这东西的。

    但是,霍光喜欢,超级喜欢,尤其喜欢师傅亲自烹调出来的鲇胡子鱼。

    在霍光回来之前,云琅就命人准备了两条肥硕的鲇胡子鱼,养在清水里去除污物。

    已经养了十天了,除过换水,一点食物都没有喂,直到清水再也没有变浑之后,才算是彻底把这两条鱼弄干净了。

    做这样的两条鱼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只要重油,重香料就成。

    红烧出来的鲇胡子撒上香葱之后就香气喷鼻。

    师徒三人蹲在小厨房里围着一个小桌子吃鱼。

    云琅就吃了两口,接下来就一直在喝酒。

    霍光跟张安世两个倒是吃的满嘴流油。

    等霍光吃饱喝足了,云琅就对霍光道:“你接下来继续进学吧,以后要执掌西北理工的,如果学问比不过别人,你也没脸说你是大弟子。”

    霍光抬起头道:“师傅要我修心养性么?”

    云琅点点头道:“以前听一位高人说过,一个人的本事一定要跟一个人的心性修养相匹配。

    如此,才能相辅相成,不至于走火入魔。

    实际上,我们师徒三人现在都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

    我在上林苑布局,安排二十年后的事情,你在蜀中,汉中布局,破坏别人来之不易的基业,免得将来大汉国又出现一个分裂的局面。

    安世用钱,在长安掀起滔天巨浪,为我们两个打掩护。

    现在看来,成效不错。

    可是呢,我们三个却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我们本着最慈悲的心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我们认为没有错,认为这是前进路上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啊,别人恐怕不这样看,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也不会这样看。

    太注重大局,而忽视细节的人呢其实是残忍的。

    很早以前,我是极为鄙视这种人的,现在,我成功的变成了我昔日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所以说,接下来,不仅仅是你要开始读书,我也要开始读书,而安世就要去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娶妻!

    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你们两如果心中还有心结没有解开,那就不要解开,反正三个坏蛋中最坏的一个坏蛋是你们师傅我。

    只要你们一旦不痛快了,就这样想——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师傅要求我去做的。

    你们不妨这样想,时间长了,就会感到很舒服。”

    张安世嘿嘿笑道:“弟子岂是揽功诿过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