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除过接受云氏的教导,没有任何增长学问的可能。

    今年跪在张安世脚下喊过耶耶之后,张安世一定会把水的本源说清楚。

    那么,明天土的本源该怎么知道呢?

    解决了土的本源,火,木,金的本源又该如何知道呢?

    想到这里,金日磾瞅瞅骑着马被侍卫簇拥着在大地上奔驰的刘彻,第一次对自己卑微的身份有了很大的意见。

    汲黯见到阿娇的时候,正是在阿娇庆祝蓝田自己会吃饭的庆典上。

    庆典是如此的热闹。

    汲黯几乎在这个巨大的庆典上看到了所有他知道姓名的皇族人。

    每当蓝田用金勺子挖一口饭吃,围观的妇人群里就爆发出阵阵欢呼。

    漂亮的让人不忍偏开视线的巨大瓷器里,装满了各色美食,仅仅是放在最边上最不起眼的黄澄澄的炒米饭,就让汲黯食指大动。

    云氏的少主云哲,就站在蓝田身边,手里拿着同样精致的金勺子鼓励蓝田大胆的向一盘小牛腩肉进攻,因为那是他的最爱。

    蓝田吃过的食物,就被宫女们分享给来客,汲黯有幸分到一盘子,他端着盘子一边吃,一边悄悄地向阿娇靠近。

    直到阿娇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的时候,汲黯才放下盘子施礼道:“贵人享用丰盛的饭食,小公主仅仅因为会自己吃饭了,就举行如此庞大的酒宴。却不知贵人知晓,在边关,还有无数的大汉将士们,正在顶风冒雪,忍饥挨饿?”

    阿娇斜了汲黯一眼道:“天下人谁人不知,我长门宫以一己之力在供应一路大军所需?边关将士虽然困苦,却不会出现缺衣少吃的场面,我只是一介弃妇,心疼一下自己的小女儿,有什么可奇怪的。汲黯老儿,倒是你,刚刚金珠玉粒噎满喉,好像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啊。”

    汲黯大笑道:“某家今日前来非是为了其它,就是来做鲁仲连的,贵人的气应该消的差不多了吧?”

    阿娇道:“好好地钱庄,马上就要被朝廷收入囊中了,偏偏他桑弘羊自以为得计,想要彻底干净的把子钱家一网打尽。

    有康庄大道不走,偏偏要剑走偏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今日的子钱家,早就非昔日的子钱家,他们的存在对大汉国只有好处,并无多少坏处。

    如果顺利的纳入国朝,随便给他们一官半职,将他们的资财从钱庄剥离出来,国朝就平白得到了十四家钱庄,再借助这十四家钱庄沟通大汉地方那个官府,自己就能起到一个调配阴阳的作用。

    我看他是好日子过腻味了,想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去告诉桑弘羊,这一次,他给陛下闯下的祸患,我长门宫帮他兜底了。

    再有下次,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第一七二章 总有人倒霉

    见阿娇要比见宋乔更加容易,因为在很多时候,大汉百官已经把阿娇当做是与皇帝并肩的君,而不是一个女人。

    臣子见君,只需要遵守上下尊卑的礼仪就好,其它并无硬性要求。

    宋乔就不同了,她是云氏的大妇,士大夫们想见她,过程就要麻烦的多。

    不像苏稚,红袖,卓姬,见她们几乎没有什么禁忌。

    加上宋乔平日里只去新建的云氏医馆坐诊,给妇人们看病,基本上就不出门。

    这让宋乔的存在感很低,可是呢,在勋贵群中,并无一人敢忘记宋乔的存在。

    一个给家主生了长子的大妇,不但是云氏这一代的女主人,还有很大的可能性在云氏下一代的时候,还是当家人。

    人过了七十之后,基本上就百无禁忌了,董仲舒自然也在此列。

    拜帖送上去三天了,云氏谒者送来了回帖,这时候,董仲舒才能前往云氏拜会宋乔。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该有的礼仪。

    董仲舒虽然名满天下,在官职上,他与云琅差了整整两个等级。

    宋乔见董仲舒的时候,是云哲出门迎接的,尽管云哲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白胡子老头,他还是在谒者的帮助下完成了所有的迎宾礼仪。

    张安世陪同董仲舒来到云氏中庭,在这里他见到了被仆妇丫鬟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的宋乔。

    “云氏宋乔见过先生!见先生身体康健,妾身不胜欢喜。”

    宋乔微微一礼,就把这场会面定性为私人会面,而非官场正式接待。

    董仲舒笑呵呵的道:“儒门大会与夫人一别,已然两载,老夫早已垂垂老矣,夫人却与昔日一般无二,可喜可贺!”

    宋乔微笑道:“两相安,便是人间乐事,两厢奉茶,容我与先生叙谈。”

    董仲舒见云氏并未用他家惯用的桌椅布置席面,而是沿用了矮几,便欣然入席。

    他对云氏的高脚桌椅并无好感,当初居住在云氏的时候,就曾经对云琅抱怨过此事,认为,这种高脚桌椅虽然好用一些,却坏了礼仪。

    跟妇人说闲话显得轻佻,董仲舒在坐定之后便直接道:“老夫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了叙旧,二来,便是为了云氏工坊开工一事。不知此事,少君能否做主?”

    宋乔笑道:“我夫君远征塞上,我孩儿年纪尚幼,家中无有长辈,但凡是家事,自然是由宋乔一言而决!”

    “既然如此,钱庄一事能否就此作罢?”

    宋乔细长的眉毛微微挑动一下,沉吟片刻道:“云氏并无钱庄!”

    董仲舒叹口气道:“云侯如今正在塞上与匈奴决战,要以五万兵马对阵匈奴百二十万人,少君可否想过此战的艰难?”

    宋乔冷声道:“我夫君以身许国,生死存亡早就抛诸脑后,临别时,又有诀别书赠与妾身,声言此去西域九死一生,若能生还,则万事可期,若是战死西域,也无怨无悔。军国大事,历来是男子争雄之地,岂是妾身一介妇人可以置喙的。我夫君若是平安归来,是我莫大的福分,若战死疆场,妾身自然会谨守家门,抚育儿女,静待儿女成长起来,延续云氏血脉,光宗耀祖。先生与我一介妇人谈论战阵之事,未免有问道于盲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