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的其余弟子也是如此,云琅从来都告诉他们,为人立意要高远,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想要干大事,先要保证生命,这是一个巨大的前提。

    生前悲苦不堪,死后名扬天下的事情,西北理工的弟子绝对不能干。

    仅仅是为了理想,就把命送掉,不如庸庸碌碌的过一生。

    唯有生命与身名两全的人,才是一个幸福的人。

    云琅一直认为,只有自己幸福了,才能带给别人幸福。

    “我们跟我哥哥看起来差好多啊……”

    霍光衡量了自己,以及师傅乃至兄长的行为之后,多少有些惭愧。

    “所以,你哥哥以后的成就要比我们高。”

    “因为大家都喜欢敬仰悲苦的英雄?”

    “不是的,是因为性格越是激烈的人,就越有看头,我们西北理工讲究春风化雨,不为人知。”

    “这是保命的策略?”

    “是啊,我很怕死!”

    “我也怕!”

    “所以呢,我们以后办事要更加谨慎,隐秘,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大事给办了。”

    滴水成冰的日子里,隋越汗水浸湿了衣衫,眼神慌乱,手足无措,他想跟东方朔,司马迁施礼,又觉得跪地磕头能更加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在卫将军的奏折上署名,用印,是你能做的极限,而且只能做一次。

    再有一次,某家保证你活不过第二天。

    隋越,借用卫将军的一句话来说——你膨胀了。

    一个奴隶人一步步走到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你认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大到了可以忽视一些规矩了。

    却不知,在本质上,你并没有改变,你也不能有所改变。

    老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生出了情义,没人愿意看到你有倒霉的一天。

    慎之,慎之。”

    第一七七章 江充的希望

    隋越的梦想很是远大,胆子却小的可怜……

    跟着云琅刚刚练出来一点胆量,在东方朔跟司马迁的恐吓下,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心中不再有什么义薄云天的想法,整日里哪里都不去,就眼巴巴的跟着云琅,哪怕是云琅出恭,他也要守在外边。

    跟司马迁一样,他也有一个小本子跟一枝炭笔,云琅看过他的小本子,上面林林总总的记录着他每天的日常。

    这家伙甚至要求住进云琅的大帐里,还厚颜无耻的告诉云琅,他是宦官,哪怕云琅跟苏稚欢好的时候也不用避讳他。

    这样的要求自然被云琅驳回了。

    自从进入寒冬,阳关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当有一天云琅发现悬挂在旗杆上的旗子都被冰雪冻住的时候,他终于下令,停止一切野外活动,包括修筑长城。

    “往年没有这么冷啊。”

    当玉门关斥候从野外带回来一个冻成雕塑的匈奴人呈现在云琅面前的时候,云琅心中很是忧虑。

    “旱獭滩发现的。”

    脸上的冻伤遇热之后,就会渗出黄水,这让马老六的模样根本就没法子看。

    “旱獭滩?瀚海这边?”

    “是的,距离我阳关不到三百里。”

    “发现了多少匈奴人?”

    “二十六个,这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末将就把他给扛回来了,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斥候。”

    马老六不断地用他肮脏的汗巾子擦拭脸上的黄水。

    云琅低头看着地图,找到旱獭滩之后就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见马老六依旧守在他身边,就随口道:“去军医营看看看冻伤。”

    马老六将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

    “这点轻伤不用去,结痂之后就好了。”

    云琅皱眉道:“军医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记得以前你们不受伤都喜欢往军医营跑。”

    马老六打了一个冷颤道:“将军啊,不敢去啊,以前看病那些妇人一个比一个轻柔,现在去看病,先要疼个半死之后,才能治病。”

    云琅眉头轻皱,挥挥手道:“你见到医官就告诉她,不得无故折磨将士,违者严惩不怠!”

    马老六听云琅这样说,立刻喜滋滋的去了军医营。

    苏稚的脾气不好,又把那些看护妇看的太重,军卒与看护妇之间有些磕磕绊绊是正常的,如果矫枉过正,反倒会让军中的汉家子弟对羌妇有看法,长此以往,绝非那些羌妇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