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人就一定是凶手?”

    “那倒不是,问题是你大师兄是那种大发善心的人吗?如果此事跟他无关,即便是看到这家伙倒在水中,估计也会视而不见的。”

    张安世笑道:“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这事与我云氏半点关系都没有。”

    金日磾笑道:“你的名誉一钱不值!你现在可以想着如何善后了。”

    “包括杀人灭口?”

    金日磾抬起头瞅着路边上的渭水道:“我已经帮你云氏杀人灭口过一次了……”

    张安世笑道:“我觉得这事像是太子干的。”

    金日磾摇头道:“太子杀自己部属?”

    张安世惊讶的道:“这种事他干的少吗?”

    “有难度!陛下睿智着呢。”

    云氏的很多事情其实不用向金日磾隐瞒的,这个匈奴人的孤儿,自从来到大汉国,最亲近的人家就是云氏。

    他虽然受皇帝之命进入云氏学习,多年下来,云氏对他早就不是一个勋贵家族了,很多时候,金日磾更愿意将云氏当成自己的家。

    只有在云氏,他才敢说说心里话,也只有云氏特有的温柔氛围,才能稍微解开他那颗孤独的心。

    第一个问马合罗话的人并不是金日磾,而是钟离远。

    皇帝对于死了多少人不感兴趣,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只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死的。

    面对把玩着一枚金币的钟离远,马合罗不敢有任何的抵抗,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被袭击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发誓,那些强悍的黑衣人一定是来自军中的猛士,也只有大汉军队中的悍卒,才能在短时间内以少胜多,将他统御的一百多人杀的干干净净。

    至于为什么会被突袭,可怜的马合罗居然说是为了那些财物……

    直到钟离远用了酷刑之后,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队伍中还有两个行踪诡异的汉人。

    在钟离远的诱导下,马合罗很快就认定那两个行踪诡异的汉人其实就是鬼奴,缘由就是他们的北地口音。

    当金日磾接手马合罗的时候,此人也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钟离远的本章,跟金日磾的本章一起放在刘彻桌面上的时候,皇帝看完本章,轻声问守候在身边等待皇帝裁决的太子刘据。

    “你怎么跟鬼奴也有联系?”

    刘据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低声道:“有些钱财上的来往。”

    随侍在一边的卫皇后闻言几乎昏厥过去。

    刘彻却表现的很是淡然,甚至有些满意,亲自将拜伏在地上请罪的刘据搀扶起来,瞅着刘据惊慌的面孔道:“很好!你去吧。”

    刘据不明就里,胆战心惊的离开建章宫,一把拉住守候在宫外的朱买臣将建章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向他请教自己父皇为何会如此平静。

    朱买臣手捋长须笑道:“这是好事。

    陛下为天下至尊,他不会在乎你是不是跟匈奴人有什么纠缠的。

    换一个人跟匈奴如此纠缠不清绝对是杀头的罪过,你是君,天生就该跟任何人打交道,包括匈奴人。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鬼奴的身份太臭,殿下不宜沾染。

    就这一条,也因为殿下实话实说,消弭了灾祸。

    陛下不在乎殿下做什么,只在乎你有没有对他说实话。

    现在,殿下的麻烦消除了,陛下就会追问,到底是谁敢在关中这片土地上狙杀太子的部属。”

    第十三章 三个胡人

    不知不觉的,云氏就变得很大了。

    不管去哪一个官府衙门,云琅总能遇见一些亲切的面孔,在这两年中,在他为数不多的上朝次数中,这些亲切面孔的数量也在急剧增多。

    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呢?

    说明,皇帝在这几年中在大力的提拔新人,贬斥旧人。且速度与力度都很大。

    如今,朝堂上经常能看见一些稚嫩的面孔,尽管他们还不能站在前边,青年官员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这些青年绝大部分来自于考场,还有一少部分来自于勋贵世家。

    以前的时候,从白衣到官员的农家子弟,往往拼不过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即便是有,也是出类拔萃的几个而已,放在大汉国庞大的官员群中,也就算不得耀眼。

    自从开了科考之后,刘彻敏锐的发现,这批通过考试选拔出来的官员,不论在能力上,还是忠诚度上都比勋贵子弟高的多。

    从此后,那些地方举荐上来的孝廉,秀才,名士就倒霉了,即便是为官,也为皇帝所不喜。

    这些年,原有的官员一个个活的战战兢兢的,无他,只因为绣衣使者正在满天下的查检官员。

    重点目标就是他们这群人。

    刘彻的政治斗争技术很差,往往能把一件可以温水煮青蛙的事情办成油炸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