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抓抓头发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跟蓝田一起长大,除过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女子了。至于说做主,好像真的没有,都是我耶耶安排好的,上学,读书,游戏,吃饭……”

    刘据打断云哲的废话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耶耶吗?”

    云哲摇摇头道:“我耶耶曾经说过,他不是黄金做不到让人人喜欢。”

    “你没有发现你耶耶跟我父皇很像吗?他们都是一般的自傲,一般的固执,一般的无视他人!

    他们自以为聪慧,自以为练达,自己为目光深邃,什么事情都要掺一脚,不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我们的行为都是可笑的,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们不管我们曾经为自己的事情付出了多大的心力,只要不符合他们的意愿,就会一脚踢倒……

    所以,我不喜欢你耶耶,不喜欢大将军,不喜欢曹襄,他们与我父皇都是一类人,他们只想要我做他们的傀儡。

    我不愿意啊……我宁愿做的不如他们做的那般好,我宁愿做错事情,只要是我自己的主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

    谁规定他们的做法一定是正确的?

    谁规定我就不能另辟蹊径,建立自己的功勋?

    云哲,我是大汉国的太子,不是他们豢养的一只狗!”

    云哲一把捂住了刘据的嘴巴,将他强行拖到远处,低声道:“你疯了?”

    刘据瘫坐在地上咯咯笑道:“我的母亲把我最宠爱的一个西域胡姬,当着我的面用铁刺刺死……我的太子妃如今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狄山被我母后打了整整十棍子,他有病啊……打的都吐血了。

    郭解被我母亲吊起来,四个靠山妇轮番用鞭子抽……血肉横飞啊……

    朱买臣没有挨打,他的帽子却被靠山妇当球一样踢出了东宫,其奇耻大辱啊……哈哈哈,瑕丘江公已经八十六岁了,被靠山妇抬着丢出东宫……

    其余门客,驱赶的驱赶,杀的杀,可怜我从身毒国弄来的那些高僧,全部被我母亲付之一炬啊……

    我想跑,母亲不许,还让靠山妇绷大了我的眼睛,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羞辱我的人。

    阿哲,去帮我告诉父皇,我受不了了……”

    云哲拍着刘据的后背抚慰了这个可怜的家伙良久,就再一次走进了皇帝的书房。

    刘彻躺在锦榻上闭目养神,云哲叹息一声跪了下来。

    “告诉刘据,这都是他做错事需要付出的代价!”

    “陛下,阿据……”

    “他很可怜是不是?”

    “是……”

    “你问问他,堂堂的大汉太子居然混到被别人觉得他可怜的地步,难道就不从自身上找点原因吗?”

    “陛下,不能再惩罚殿下了,他快要崩溃了。”

    刘彻挥挥手,示意云哲出去,翻了一个身,面靠锦榻里面,气息悠长的道:“真是让朕失望啊……”

    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刺杀

    云哲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参汤,他觉得这个时候,刘据比皇帝更需要这东西。

    “父皇赏赐的?”

    刘据问了一声,立刻端起碗一饮而尽。

    “陛下,什么都没说。”

    云哲等刘据喝完了参汤,好心的替刘据隐瞒了一下,这样有助于提升刘据的自信心。

    刘据端着碗僵住了,他觉得方才说的那一番话,父皇应该是听到了,毕竟,只有一道门相隔,没理由听不见。

    “你要不要去廷尉府诏狱看看?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不妨就把整个事件看个通透。”

    “是父皇的旨意吗?”

    “不是,是我的建议。”

    “建议?现在谁还敢对孤提建议,那些提过建议的人现在不是被杀,就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自己去吧,我昨日看到你父亲了,他的模样狼狈,多带些东西去,在廷尉大狱里面,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云哲坚持道:“殿下应该跟我一起去看看的。”

    刘据冷笑道:“我让靠山妇用手撑开眼睛的时候,看的足够多了,来去都不过是父皇的计谋而已。”

    刘据说完话,就跌坐在潮湿的青石板上,背靠着一面影壁,闭目养神,只是他的父亲在里面,他在外边。

    云琅拿到儿子送来的那幅字之后,看了良久,久久不做声。

    曹襄对这三个字赞叹不绝,他觉得他的皇帝舅舅的书法堪称天下第一人。

    “阿琅,这幅字我拿走了,寓意是极好的。”

    云琅点点头,曹襄就心安理得的卷起了字画。

    云哲没有见到父亲,不过,东西倒是送进来了,加上曹襄家送来的东西,狱卒们很快就把这间宽大的牢房变成了一座舒适的书房。

    彭琪已经有五年时间未曾得到升迁了,所以,至今依旧是廷尉府监狱的典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