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娘的大嗓门轰轰轰的崩了句话后,砰地一声房门开了,把门口站着的小山吓了一跳。

    李美娘大刀金马的从屋里阔步而出,冲着小山喝了两个字“送客”。

    这是谈崩了?

    小山忙应了一声好,三年两步闪进屋内。

    李美娘气得拍屁股走人,远道而来的主仆二人反而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周小山送进去的茶水,原样不动的摆在那里,一滴未少。

    歪坐着的晏家家主懒懒的动了一下身子,皱着剑眉,一脸的嫌弃,“这什么破椅子,老子屁股都坐疼了。”

    小山原以为晏家家主这般神仙模样的人物,定是出口成章,字字珠玑,妙语谈玄,谁知说话竟这么糙!和他那张脸真是一万分的不搭配。

    另外,这椅子明明是春上新买的,足足花了三两银子,破?

    晏听潮两手撑着扶手站起来,压根也没见他使力,只听得哐一声,椅子竟然碎了。

    周小山呆若木鸡的看着一地木屑。

    这是什么意思,给掌柜一个下马威,做不成买卖,就形同这把椅子?粉身碎骨?

    “有钱也不知道享受。”

    晏听潮若无其事的拍了下巴掌,负手走到周小山跟前,目光淡漠高冷,语气倒是平平静静,一派温柔祥和,“你替我问一句你那掌柜,赚那么多钱不花,是不是想攒着打个金棺材。”

    棺材!好嘛,直接威胁上了。

    小山脸上堆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小人恭送晏公子。”

    送走这位神仙大爷,小山拿了扫帚准备打扫残局,收拾屋子,右腿刚迈进去就看见李美娘正叉着腰看着那一地木屑,一脸的凶恶加气恼加心疼。

    小山立刻解释,“掌柜的,椅子是晏公子弄坏的,可不是我。”

    李美娘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狗胆还没那么大。”

    小山:“……”

    李美娘冷着脸问:“他说了什么?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

    小山太知道掌柜的脾气,那敢实话实说,摸摸耳垂,很委婉的说:“他说,娘子挣了钱要记得花。”

    “放他娘的屁!”李美娘火冒三丈的叉着腰,“他是说老娘有命挣没命花?”

    小山连连安慰,“不不不,他只是嫌弃这椅子坐着不舒服,并没有掌柜的说的那个意思。”

    李美娘呸了一声,“老娘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又不是老娘的男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山连连点头,“没错,他就是多管闲事。”

    李美娘哼了一声,“你去长春客栈给他传个信。就说,他说的那条件我不能答应,但是我有个折中的法子。”

    小山听完李美娘的那个法子,脑壳子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半晌才把嘴巴合上。

    这法子要是能成,他周小山的名字倒过来写!

    心里虽然一百个不认同,但是该跑的腿还是要跑的。

    周小山一溜烟的跑到“长春客栈”门口,抬头瞧见那四字招牌,心说泉城这鬼天气,直接从冬到夏,再从夏到冬。要么热死你,要么冻死你,长春个屁。

    店里的伙计带着他上了楼,在天字一号房门口,恰好晏七从房里出来,房门上挂着离地半尺的布帘。

    布帘在晏七的手里一挑一垂,坐在屋内的一道人影从周小山眸中闪过。

    啧,比在丹华铺还要放肆的坐姿,两只脚翘到八仙桌上。

    雪白的罗袜,上绣一只黑瞳金眼。

    周小山冲着晏七笑吟吟的叫了声“七哥”,拱手禀明来意,“我家掌柜的派我来向公子传话,嗯,就是刚才没谈成的生意。”

    晏七一向好说话,反手撩开帘子,笑微微说:“公子在里面,你自己进去说吧。”

    屋内的晏听潮已经把脚从桌上放了下去,两手很闲逸的搭在扶手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周小山进去后,乖乖巧巧的站在门口,背书一样,把掌柜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完毕。

    晏听潮静默不语,端起了桌上的一个茶杯。

    周小山有种强烈的直觉,他那架势不像是要喝茶,是想要把茶杯砸到他身上!

    这要是砸过来,他是躲呢,还是不躲呢?

    躲开的话,必定会暴露他会武功。

    可要是不躲,被泼一身茶水,回去还要洗衣服。这大冷的天,真是好烦呢。

    还好,那只茶杯没有砸过来,只是在他手指间转了个圈,又慢慢放了回去。

    小山松口气,谢天谢地,不用洗衣服了。

    晏听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李美娘在说梦话?”

    小山很为难,这让他怎么回答呢。虽然心里觉得晏家家主说的没错,他总不能胳膊肘向外拐吧。只能低着头,陪着笑脸,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