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听潮抿了一口茶,“这个说来话长。我大哥比我大了十几岁,因父亲常年在军中,对大哥疏于管教,我祖母和母亲将他宠的无法无天,成了金陵城中著名的风流公子,二傻子。”

    那美人没忍住,又噗嗤笑了一声。

    小山憋着笑,继续往下听。

    “他随我父亲,喜欢舞刀弄剑,金陵城打架没输过。文不成武不就,最大的长处便是人缘好,天生的吸人气。出手大方,动不动送人礼物,我爹气得指着他鼻子尖骂败家玩意儿。”

    小山心说,出手大方的人,当然人缘好啊!抠成晏貔貅这样的要是人缘好那才是出了鬼了。

    “父亲眼看大哥这样,生怕我再被养废了。我刚满四岁便被送到慧庐书院,后来父亲去世,我大哥又将我送到神剑庄,孤绝岛,苗神谷,所以称四处、飘零。”

    原来是这么个四处、飘零。

    小山又想笑,又觉得这男人也挺可怜。

    父母双亡,长兄也不管他,一直流落在外,还不如她呢。

    她虽然东躲西藏,不能见光,好歹还有师傅和干娘疼爱。

    吃完饭,那美人婷婷袅袅的抱着琵琶告退,晏听潮吩咐外面的人进来结账,顺便去把老板娘叫来。

    不多时,一位中年美妇笑靥如花的走了进来。

    晏听潮不吝夸赞:“你这里的菜做的不错。”

    老板娘嘴巴抹了蜜一样甜,“公子呀,我们青鸟坊不仅菜做得好,那姑娘也是一顶一的好,金陵城最好看,最有才情,最会侍候人的姑娘,可全在我们这儿了呀。”

    “不必了,最好看的姑娘我已经有了。”晏听潮横了一眼小山。

    不言而喻就是她。

    小山忽一下红了脸,他怎么突然不正经起来。

    “我想向你打听个人。”晏听潮拿出一锭银子。

    “什么人啊?”老板娘一看银子,笑得更甜更殷勤。

    “有个叫纪柔嘉的姑娘,你还记得么?”

    周小山吓得心里噗通一惊,这不是干娘在周家用的名字么?

    老板娘眨巴眨巴眼睛,“纪柔嘉?我青鸟坊没有这个人呀。”

    晏听潮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忘了,她大约二十年前在青鸟坊待过。”

    老板娘斩钉截铁道:“那我更不可能忘,那时候我才接手青鸟坊,手底下只有六位姑娘,个个我都记得清楚,没有叫纪柔嘉的。”

    晏听潮没再继续追问,示意她拿着银子出去。

    老板娘看晏听潮衣着不凡,出手大方,那舍得放过他,娇声细气的说:“公子,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貌美如花,还有淸倌儿。”

    晏听潮淡淡一笑,“我只是来吃个饭而已,喝完这壶茶就走了。”

    老板娘不大甘心的扭着腰离开。

    屋内静若空谷,晏听潮蹲起茶杯,撇开茶沫儿,忽又放下盖碗。

    随着瓷器相碰的那一声轻响,小山的心也是怦然一声震动。

    他向老板娘打听纪柔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晏听潮不动声色的拿着筷子敲了一下她手背,“纪柔嘉这个名字你熟不熟?”

    周小山已经□□娘训出了习惯,只要被东西碰到,就啊的一声喊疼。

    晏听潮微微挑眉,“很疼?”

    周小山面不改色的瞪着他,“当然很疼啊!要不我敲你一下试试。”

    晏听潮盯着她的眼睛,停了片刻才道:“你演的挺像的,不过有个地方,还是不对劲。”

    周小山有点慌,“什么意思?”

    “你嘴上喊疼,但是瞳孔一点没变,眉梢也不动。”

    周小山装傻道:“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晏听潮平静的看着她,“你明明不怕疼,没有痛感,为什么要一直装作怕疼?”

    周小山心里像是被扔了一块巨石,惊涛翻涌,浑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头顶。

    此时此刻,甚至比被天以识破这个秘密,还要紧张恐慌!

    晏听潮盯着她,“还有,你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干娘?”

    周小山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问:“国师告诉你了?”

    晏听潮摇头,“天以单独把你叫走,我担心他对你不利,所以跟了过去,结果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枯元心法可以完全控制气息,即便是天以也根本觉察不到室外有人。

    小山一开始还抱着侥幸,此刻却连一个狡辩的词都想不到了。因为,他从头到尾,全都听见了。

    晏听潮微微俯身,一字一顿的问:“你到底有多少事瞒了我?”

    周小山方寸大乱,只能继续装傻,“我哪有?”

    “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已经对你说过。”

    晏听潮步步紧逼,“你可从来没提过你还有一个干娘。她是谁?”

    “干娘就是教我易容功夫的人,我离开神剑庄后,机缘巧合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