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变成原形让清芜坐在上面去看云海,会给陪着贪嘴的清芜一起去寻觅好吃的,会站在人群中默默守护着看热闹的清芜……

    往后多少年,清芜身侧总是会站着一个身量高大的黑衣人,那人眼里仿佛只看得到清芜一个人。

    三年的时间,有人独身一人深陷险地,几次在鬼门关前游走一圈却又生生挺了下来,只是因为还有人等着他带着药回去叫醒他,心中有无比坚定的决心,所以并没有觉得时间漫长,也有人失去了意识,睡了最长的一觉,对流失的时间毫无察觉。

    清峦峰山顶上,盘踞的一条黑色的大蛇,蛇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翘着一条腿,嘴里衔着根叶子,惬意的眯着眼。

    清芜很闲适的倚着墨岑的原身,可是苦了窝在他头上的小奶猫。

    小猫三年过去了,才长大了一点点,还是小小的一只,此时它正窝在清芜的头发里,用粉嫩的肉垫紧紧的扒拉着他的头发,害怕自己掉下去砸到那条可怕的大蛇,但又不敢伸出小爪子,怕抓疼了清芜,圆呼呼的大眼睛里似乎都能看出委屈来。

    终于,清芜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小奶猫的可怜,从墨岑身上站了起来,墨岑随即化成人形站在他身侧。

    清芜用手扶了下小猫,让它窝在自己头顶,侧身看着墨岑说,“回去吧,小殊也该醒了。”

    清芜和墨岑下去的时候,君遥、宋喻之和林秋雁早已等在寒室门口,只等着清芜过来。

    沈殊微醒过来的时候看着一圈人尤其是看到他师尊的时候,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圈来,他的记忆还停在将玉芽送至顾珩体内的那一晚,面对几位师兄师姐的关心,他从寒玉床上下来,疑惑的问,“这是怎么了……师尊怎么也回来了?”

    宋喻之围着沈殊微转了好几圈,眼眶都湿润了,一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君遥一言一语将所有的事讲给他听,沈殊微才知道自己居然昏睡了三年。

    晕晕乎乎回到小院中,沈殊微才拉了拉清芜的袖子,迟疑道,“师尊,顾珩……在哪?”

    清芜想到自己三年前为了给徒弟出气,将人骗去三处险地给沈殊微找药的事,他摸了摸鼻子,将头上奶声奶气叫着的小奶猫塞到沈殊微怀里,才将自己做的事给他说了。

    沈殊微:“……”

    “师尊……”沈殊微想瞪他师尊,却被旁边那个气场十足的黑衣男人扫了一眼。

    沈殊微一听顾珩去了比雪隐山更险的雪山,去了炎阳山和毒雾林,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手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手里的小团子,“你怎么能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清芜本来有些心虚,但是有墨岑在身边底气又足了,“让他去那怎么了?瞧他做的那些事,不得让他吃吃苦头嘛。”

    沈殊微知道清芜是为了给他出气,所以明明不需要那些东西,偏偏给他找些罪受,他心里升起阵阵温暖,但又却时担心顾珩。

    在听到顾珩应该今他就会回来之后,他便抱着那只奶乖奶乖的小猫,站在院门口,想第一眼能够看到归来的人,他从白昼占到星子挂满夜空。

    从一开始带着久别重逢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揣揣不安,眉宇间都染上了担忧,就在他转身准备将小猫放回去,出去寻顾珩的时候,一声带着哭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师叔……”

    带着千万种情绪的声音传入沈殊微耳中的时候,他的背脊都僵直了,酥酥麻麻的悸动直达心底,小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手上悄悄跳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

    三年未见的人,一双眼中满是彼此的身影,竟觉得恍若隔世。

    眼前的顾珩满脸泪水,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好像将天上的亮晶晶的寒星都盛了进去,眼中的光都溢了出来,褪去一身血色的魔气,明明衣衫上还带着被烧焦的痕迹,浑身脏兮兮的,却像个霁月清风的朗朗公子,让沈殊微心中一软,这才是顾珩,是他心中的顾珩,是真正的顾珩。

    他的顾珩,终于回来了。

    顾珩跋山涉水从炎阳山赶回来却差点晚了,他连在山下洗漱打理一翻都不敢,灰尘扑扑的回到清峦峰,在看到沈殊微的那一刻,这三年所有的苦累,悲伤和绝望,连带着这一身的疲惫全部被洗净。

    在看到那人一身白衣站在门前等他回来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值了,即使这三年的寻来的东西没有用上,但是只要看到他小师叔好好的站在那,什么都值了。

    他这两世,疯狂过,成魔过,曾嗜血过,也曾犯下过错,但幸好重来这一世让他遇到了这世间最好的沈殊微,教他识得人间冷暖,也让他体会过什么是心痛和绝望,洗尽一身铅尘,归来时那个在他疯魔时一直没有放弃他的人,依旧在等他回来。

    沈殊微一头青丝用一根簪子随意的竖着,一身白衣随着晚风荡漾,月光沐浴在他身上,整个人美的不可思议。

    他站在月下,好看的眉眼都弯了,嘴角带着温暖的笑,他朝那个踏过千难万险风尘仆仆归家的人张开了双臂,“欢迎回来。”

    幸此生遇得世间最好的沈殊微,才不枉这一生来人世间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魔尊这篇文到这里正文部分已完结,十二月份开的文,到今天也已经两个多月了,一直想写的一个故事却迟迟不敢写,第一篇文有今天的成绩是非常开心的,特别特别感谢一直支持的你们,鞠躬。

    这个故事真的很简单,写不出来很大的世界观,所有里面剧情不复杂人物也很少。

    其实故事的本质和现实有点关系,社会中确实存在一些人因为不好的经历而失去是非观善恶观,又缺少正确的引导而最终走上不归路,有些类似于反社会型人格的人,而我想写的就是一个走错路的人,却一直有人能够陪在他身边拉住他,不让他坠入最深的黑暗的故事,现实中很难得事,所以想在文字中写出来。

    后面还会交代一些后续和小番外

    最后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hxd

    第七十一章 番外一

    夏日的天空仿佛水洗过一般,干净明亮,蔚蓝的天空中穿过一条细细的云做成白线,伸到遥远的天际。

    炎炎烈日高悬,夹杂着热浪的暖风将山顶繁茂的碧草绿叶吹的摇摆不定,那让风穿过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后却变成了夹杂着丝丝凉意的清风,一个简易的阵法挡住了灼人的热意,给阵法笼罩下的人在这烈日中送去惬意的清凉。

    一大早,清芜便推开小院的门,将沈殊微和顾珩叫了起来,心血来潮的说晚上要在清峦峰吃饭,还指使君遥带着晏温和云庭下山买酒买菜。

    仙凌宗最外围的一处山峰的山顶上有着一个天然的湖泊,被弟子们放了好些鱼苗,吸收了仙凌宗浓郁的灵气长出来的鱼肉质十分鲜嫩,片出来的鱼肉入口即化。

    此时,他们四个人正坐在山顶,沈殊微和清芜一人手上拿着一根刚做出来的细长竹竿——钓鱼。

    明明有好几种方法将鱼弄出来,清芜却偏偏选择这种最费时间最复杂的方式,沈殊微心中颇为复杂但又不好违逆师尊的意愿,所以此刻他盘腿坐在草地上,手中拿着一上午都没动过的鱼竿。

    鱼竿是顾珩亲手砍的两根又细又长的竹子,鱼线用的是千年鲛绡中抽出来的线做成的,鱼钩是君遥从百炼峰临时打磨出来的,在沈殊微准备动手将它折弯的时候,被清芜拦住了。

    “别折弯,钓鱼就得用直钩,这样钓上来的才是真正愿意被我吃的,吃起来才香。”

    沈殊微:“……”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清芜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多长了或者少长了点啥。

    师尊为大,所以此时他手中的鱼钩是直的,且没有鱼食,然后他就这么坐了一上午,鱼竿动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