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闻古庸生大大十日之后要发新书,期待!!!”

    帖子内容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只是死死地咬住十天之后这个时间节点,此贴之后,他开始按照计划给其他组员布置任务,主要要做三件事:一,筹划一个古庸生十日之后发书的庆祝活动,征集读者参加;二,煽动网友猜测新书剧情,猜猜古大大这次是要给大家一个大团圆呢,还是继续悲剧下去呢;三,举行一次以爱为主题的征文比赛,为古大大的书预热,征文比赛的结果会在古庸生发书也就是十日之后公布,比赛前十名都会有相应奖品。

    这三件事看上去热情洋溢,甚至有种是千红运营公司在做的活动,但是实际上,其用意是非常歹毒而且阴险的,第一条仍是扣死十天这个期限,给所有读者灌输一种先入为主的心态,如果十天书未出,古庸生就会失诚信;

    第二条是对一条的补充,十天完成一部质量上乘的小说基本是不可能,但是一篇散文一篇诗歌总还是有可能的,所以,让读者猜剧情就是逼古庸生或者千红,别想投机取巧,诗歌和散文可是没剧情可猜的;

    第三条既是对第二条的巩固,同时又把古庸生“以爱为题”的承诺彻底夯实,一旦书出来之后,没有扣住这个主题,那就是食言。

    以上三条一环扣一环,严谨专业,无懈可击,同时,吐神亲自撰文以客观姿态讴歌古庸生之前的作品,指出,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非议,在同类作品中,古庸生还是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这一招就是典型的欲抑先扬,捧而杀之,也是为自己留后路,如果古庸生十天后果然创造奇迹,给出厉害的作品,那是理所当然,如果没有,那就是堕落。

    ……

    柳敬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坐起来回了一会神,一路而来的疲惫当然无存,再次验证了,很多时候,人们的烦躁不安都是因为,没睡够或者没睡好这一真理。

    柳敬亭起身去洗脸,恰好听到敲门声,于是踏着酒店的鞋托去开门,拉开门之后,看到唐南站在门外,右手仍旧举着做敲门动作,脸上却一副例行公事的表情。

    “啊,你醒了?”唐南看到柳敬亭有些意外。

    刚睡醒的柳敬亭怔了一下,恍然道:“噢,你来过很多次了?”

    “对,要吃饭了,所以每次过来试探性地敲几下门。”

    “真不好意思啊,”柳敬亭抓了一下脑袋,“谢谢,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唐南点点头,看着柳敬亭踏着拖鞋一路小跑进屋换衣服的模样,脑中里莫名浮现出一种荒谬感,这位人畜无害、甚至入萌的少年居然一个帖子砸得一群高级水军嘴角流血,芳心大乱,违和感稍稍偏强。

    柳敬亭随唐南一起到餐厅时,感到现场有种诡异的气氛,他小声问身边唐南道:“怎么我发现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对,是不是因为我太没礼貌?”

    在这样一个场合下,柳敬亭特意小声跟自己说话,唐南十分没出息地感到一丝骄傲,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睡得还好吧?”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忽然听到陆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餐厅所有的编辑们都纷纷起身,陆艺筹、魏无知、韩朔伊水安一行人都到了。

    “还好,被饿醒了。”柳敬亭笑道。

    “你睡得好,只怕有人要睡不好了,”陆艺筹微笑说道,同时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都坐吧。”

    柳敬亭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轻叹:“看来,不论何种行业何种领域,等级之分总是或明或暗地存在着。”

    “看了你的帖子,”众人刚一落座,伊水安率先开口,“十天后出新书?”

    “噢,”柳敬亭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没提前跟你商量,主要是有些生气。”

    “就是说真有新书出来?”

    柳敬亭点了点头。

    “十天?”

    柳敬亭依旧点头。

    “主题,主题已经定好?”这个问题自然就是针对“以爱为题”所问。

    柳敬亭持续点头,陆艺筹和魏无知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每个字他们都听得十分仔细。

    “那,有存稿了吗?”伊水安说完,随即道:“请告诉我你有了。”

    柳敬亭抱歉地,摇了摇头。

    陆艺筹和魏无知各自调整了一下坐姿,陆艺筹刚要说话,服务员不合时宜地开始上菜。

    安静稍顷,陆总轻咳一声,道:“题材还是武侠?”

    “是。”

    “应该是个短篇咯?”

    柳敬亭大致估测了一下《白马啸西风》的字数,道:“中篇。”

    陆艺筹表情古怪地沉默下来,魏无知适时顶上,问道:“一直还没来得及上网吧?”

    柳敬亭微笑摇头,道:“不会是那个帖子给你们惹了什么麻烦吧?”

    “不是,绝对不是,”魏无知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笑道:“帖子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

    技术性地停顿,魏总编续道:“只是被有心之人过度利用了一下,所以现在的局面变得有些复杂。”

    柳敬亭一脸好奇地看着魏总编,等待他的解释。

    “大概就是之前那一批生事的人,他们在得知你十天之后出新书的消息后,开始自主地举行一些所谓的庆祝活动,大概意思就是让所有读者都记住,你是要十天之后发书,并且书的内容要包含爱情这一内核,”说到这,魏总编不屑地笑了一下,“他们用意还是很明显的,就是想把你架到火架上烤。”

    “明白,釜底抽薪嘛。”柳敬亭无所谓接道。

    “驾到火架上烤”和“釜底抽薪”本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含义,但此时却异曲同工地表达了一个意思。

    魏无知不经意地跟陆艺筹交换了一下颜色,陆总笑道:“我们会在草原上待三到四天,小古,如果你没有存稿的话,完成这项任务,颇有几分难度。”

    柳敬亭心中暗笑,想这两个中年男人绕了一大圈,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十天写一本书,而且还顶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是所谓“不能完成的任务。”

    柳敬亭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陆艺筹,道:“陆总、魏总,你们请放心,我会提前三天把稿子交到你们手上,如果到时你们看了稿子仍觉得我在胡吹大气,再从长计议。”

    “这么说,你只有七天?”伊水安停住筷子,皱眉问道。

    “计划是这样的,七天完稿,留三天的时间给贵公司,无论做什么决策都会从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