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崩溃当然是常有道。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常有道直接从位子上窜起来,以他的庞硕身躯,这一窜当真是非同小可,两旁坐的同学纷纷辟易,嫌弃地看着他。

    “老柳,是老柳,真是老柳?”

    似乎神经错乱的常有道,拿着手机问着空气,脸上的肥肉凝结出“我去,你特么是逗我”的生动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从后台走出来,一直走到讲台。

    九点整,演讲准时开始。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不用再猜测和质疑,因为台上站着的正是柳敬亭,穿着白色衬衣的柳敬亭,一如当初直播写作时的那个白衣男生。

    “大家好,”柳敬亭开口说话,“我是柳敬亭,首先请大家原谅我这样突兀的出场,这是有原因的,因为……”

    “你是古庸生!”台下至少有几十道声音同时响起。

    柳敬亭一怔,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一个让柳敬亭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台下坐着的几千同学,突然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遥对着柳敬亭。

    好像正在听演唱会的粉丝突然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好像一位狂热的培训教师正在上课,号召大家做某个统一动作,那场面,很好,很强大,即使是柳敬亭,也忍不住晃神。

    “你们都知道了?”

    一阵轰乱的肯定的回答声。

    “那也省了很多麻烦了,”柳敬亭轻轻一笑,继而认真说道:“正式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柳敬亭,笔名,古庸生!”

    尽管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听到由他本人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啊。

    所以,“古庸生”三个字刚一落音,现场就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和之前举手机一样,同样是自发的行为。

    半分钟后,掌声停下来,柳敬亭说了句“谢谢”,然后笑道:“从没想过是这样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可是我知道,如果再过几年,我可能真的会精神分裂了,在这里也谢谢那位把消息交给八公子的同学。”

    柳敬亭停了一下,礼貌地看了一眼台下观众,然后继续说:“关于演讲,我还是觉得惭愧,不是矫情,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跟大家讲的,或者说,我想讲的,其实书里面都有表达,所以这里,为节省大家时间,我就象征性地说两个感想。”

    柳敬亭表情变得认真严肃,道:“第一,和大家一样,我很喜欢和崇尚万象的自由精神,觉得学生会主席选举是一项伟大的创举,希望我们能延续和珍惜这项创举,让这份可贵的自由之声在珠穆朗玛峰顶响起来;第二,跟大家做个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竭尽全力,推出更多更精彩更形式多样的作品给大家,绝不辜负你今日掌声!谢谢!”

    柳敬亭左侧一步,对台下鞠躬,全场起立鼓掌。

    经历两次话剧领奖,柳敬亭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但是那两次,他的背后都站在一群伙伴,而这一次,偌大舞台,唯他一人。

    亭穿五年秋,柳敬亭独自站在万象大礼堂的宽广舞台上,正式直面这个世界,那是他一个人的战场,那一刻他光芒万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奇峰突转,消息蔓延

    柳敬亭转身退场时,现场观众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取材的机器。

    拍视频肯定来不及了,大家只好用手机快速留了几张照片,刹那间,闪光灯仿佛无数把光剑,在大礼堂中纵横交错。

    但,只拍到侧身和背影。

    柳敬亭离去得很快,干净利落地转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和歌手一步三回头、和粉丝缠绵不休的谢场完全不同。

    细心的同学甚至能隐隐察觉到柳敬亭退场时带着某种无奈,或者说言之未尽的失望,大约不下十几个女生开始向周围人打听柳敬亭的联系方式,表示要“发个匿名短信慰问一下”。

    杨丽璐也被坐在后面的一个女生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她回答的很干脆:“他回去后,他女朋友会慰问他的。”

    作为这个学园最熟悉柳敬亭的人之一,杨丽璐从柳敬亭登台时就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直到他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出十分复杂的情绪,说不太清楚,但是感受的很真切。

    “导演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讲完?感觉有心事呀。”林薰跟柳敬亭接触得也不少,特别在排练的日子里,柳敬亭给她说戏,示范,大致也了解了一些柳敬亭的脾性。

    许源默认摇头,他是知情者之一,至少他知道其中一个原因,实际上,当他看到柳敬亭就是古庸生的时候,已经基本猜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孙泊雅为了威胁柳敬亭诬陷叶崛,指使李亦乐拍了他和林薰的私照,柳敬亭为了让他们彻底销毁这些照片,直接向李亦乐坦露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孙泊雅这个时候正在为请不到古庸生而陷入竞选危机。

    柳敬亭为了维护他和林薰,不惜捅破自己辛苦维持了那么久的身份之谜,站在台上的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另外,在学生会主席大选之前,柳敬亭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自己对这个形式的欣赏,就像他刚才第一句话说的那样,他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可是,他却是避之不及地被这个创举卷入是非中,怎么可能不觉得失望?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大哗,大家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之后,立即意识到某些不对劲,既然是宣传那么久的演讲,怎么就两句话结束掉?

    大家无法理解这个结果,熟悉孙泊雅的人已经过来询问,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的孙泊雅没有当场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缓缓起身,走向舞台。

    骚动的众人总算稍微安静下来,看着孙泊雅,等待她的解释。

    孙泊雅走到柳敬亭刚才鞠躬站的位子,二话不说,先是深深地弯腰鞠躬,吓了大家一大跳,听园花公开演讲也有那么多次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低姿态?

    孙泊雅鞠躬之后,走到讲台前,右手扶着讲台上的麦克风,对着大家说道:“大家肯定正在奇怪,为什么这场演讲会进行得这么仓促和敷衍?我来解释一下,首先,在我看来,能亲眼鉴证这样一个大新闻的诞生,已经值回大家的等待,等下回去上网,我们都可以以知情者身份为大家解答个中疑问,说起来,似乎不错。”

    这是孙泊雅练习演讲的一个成果,叫做“抖包袱”。

    “其次就是跟大家坦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柳敬亭就是古庸生。”

    说到这里,孙泊雅脸上换上一副惭愧的表情,苦涩一笑,续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今天他回来,在邀请古庸生演讲这件事上,我完全失败了。”

    现场的噪杂声已经完全停息,男生愿意看孙泊雅讲话,女生愿意听孙泊雅这样充满挫败感的感觉,所以,台下同学们居然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地维持住了安静的局面。

    “在这里,我必须要跟大家承认一件事,柳敬亭之所以愿意站在这里承认自己的身份,完全是被我用极端低劣的手段逼迫的结果,因为事情涉及其他人隐私,我没办法公开细节,在这里我特别真诚地向所有人道歉,并公布我个人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