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亭微微一怔,然后转头道:“请问,可不可以换两个服务员?”

    两个服务员大吃一惊,她们见过表达不满的顾客,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坦白的,瘦服务员公事公办地说:“我们饭店每个工作人员的工作都是安排好的,没办法更换,如果你们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的话,可以向经理进行申诉。”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充分展现了五星级饭店的素质和气度。

    徐晴这时接话道:“那我们点菜吧。”边说边对柳敬亭摇了摇头。

    柳敬亭微笑不语,放弃继续追究的打算。

    另外一个略胖一点的服务员把一个白色的平板递到徐晴手里,随口问:“请问,有会员卡吗?”

    徐晴看着柳敬亭:“你会员卡呢?”

    柳敬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抽出一张通体黑色的会员卡,卡片正面写着北城饭店,下面是一颗金黄色的大钻石。

    两位服务员见到会员卡,脸色微变,眼中有隐隐的恐慌,瘦服务员声音微颤问道:“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他叫……”常有道正要接话,柳敬亭忙打断道:“我们点菜吧。”

    “好的。”两位服务员看了徐晴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徐晴见状笑着把平板递给柳敬亭,柳敬亭忙阻止道:“晴姨你快点吧。”

    徐晴一脸“只好这样了”的表情看了两位服务员一眼,然后继续点菜,两位服务员面色更加不自在。

    徐晴边报菜名问大家意见,边熟练地操作平板,十分钟之后,点菜完毕,徐晴把平板交给胖服务员,胖服务员接过平板,客气说道:“好的,请各位稍等。”

    然后两位服务员退出包间,并轻轻地带上房门。

    “这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常有道率先说道。

    徐晴道:“这话说的愤青了,既然我们选择这种地方吃饭,就应该做好准备,因为现实就是这样。薛慕亮不是写过自己的一个经历吗,他去买某品牌的鞋子,问了一句,以后鞋子怎么洗刷,结果人家售货员直接告诉她,如果需要洗刷的话,建议不要购买,因为人家的鞋子是不会在沾染灰尘的场合穿的。”

    “我们做小编辑的嘛。”康令月说,然后转头看向柳敬亭:“喂,土豪,你怎么不说话?”

    “无所谓啊,这种事,”柳敬亭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的无关紧要的举动或言语影响心情,太不值得了,我都是过了就算。”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你拿一张全国限量的黑卡把人吓得小腿抽筋,你是无所谓啦。”徐晴一针见血道。

    “晴姨,这个我要自辩一下,还真不是您说的这样,刚刚如果不是看到令月和半仙不开心,我会一直闭嘴,这和什么卡没什么关系,互相看来,大家都是对方眼中的龙套,根本不重要,所以完全无所谓。”

    “行,你境界高。”徐晴摊手。

    大家正聊着,忽然又听到敲门声,柳敬亭诧异道:“上菜了?”然后转头应道:“请进。”

    一个西装革履的矮胖男子推门而入,看到柳敬亭,先自我批评道:“不知道柳先生今天过来,怠慢了。”

    柳敬亭顿时觉得选错地方,然后硬着头皮跟这位胖经理寒暄一番,胖经理显然是深谙此道,无论是自我介绍还是恭维称赞,全部点到即止,绝不会让对方感觉不舒服。

    退场前,胖经理又客气地给在座的每一位顾客发了个人名片,最后留下一句“菜马上好”开门出屋。

    如胖经理所言,他走后没多久,果然开始上菜,黑卡的又一个优越性得到印证。

    因为大家刚接触不久,彼此还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庆功会现场气氛不可能多么热烈,不过有冷笑话王柳敬亭和见多识广的徐晴在,也不至于冷场,总的来说,就是比较平稳。

    当然,这是喝酒前。

    半小时后,一瓶红酒见底,一直保持安静的青椒和肖庆宇都开始说话。

    跳跃的话题最后还是落到核心人物柳敬亭身上,大家一致好奇《射雕》的续集什么时候出,柳敬亭如实回答:“要在《西游记》之后。”

    《射雕英雄传》之后当然就是《神雕侠侣》,柳敬亭不是没想过三开杂志连载,但是他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神雕》不是一般的书,这里的不一般不是说它“爱情圣经”的称号,而是那个可以预见的、曾经引起过轩然大波的、必然会再度引发书迷暴动的——尹志平的问题。

    现在要做电视剧,要参加世界推理大赛,柳敬亭实在不想连累人。

    ……

    吃完饭,徐晴主动要求柳敬亭送她回住处,而写在脸上的“我有事单独跟他说”打消了别人代替柳敬亭的念头。

    柳敬亭本以为是杂志的事情,直到上了出租车,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得离谱。

    “那晚在未名湖,我都看到了。”徐晴开门见山,“要说,你们两还真是配合默契,如果我近视的话,真被你们唬弄过去了。”

    柳敬亭尴尬一笑,无言以对。

    “别光顾着傻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嗯?”

    徐晴瞥了柳敬亭一眼,说:“别跟我装糊涂,第一次见你就跟你说过,我是一定要过问的,特别是观察了这么久,我更加要管。”

    柳敬亭感觉头大,说:“我真的不是特别清楚。”

    徐晴沉声道:“不清楚不是借口,你那天晚上既然对璐璐做了那件事,你就不能继续不清楚,不然就是不负责任。”

    柳敬亭苦笑道:“我已经跟她道歉,而且她……”

    “废话!”徐晴正色道:“你要她怎么做?柳敬亭,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多么大的作家,多么厉害的独立董事,你想玩脚踏两只船去找别人,想欺负璐璐,我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脚踏两只船?”柳敬亭愕然,然后努力措辞,最后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难道自己真的在脚踏两只船?

    徐晴摇摇头,说:“这是你们男人的通病,特别是你这种年少成名的作家,恨不得天下所有女孩子都围在自己身旁。”

    柳敬亭仍是摇头苦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问过你,你到底爱不爱美国的那个女孩子?还是说,你只是感激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