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是,宁愿跟陆艺筹交手,也不想再跟他纠缠。”

    崔嵩笑,说:“对上面的话,我们统一说法,从始至终,就是想寻求一个合作的可能,现在先拟一套说辞出来……”

    崔嵩正说着,电话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对莫之余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然后提起电话。

    莫之余一言不发,认真地听着崔嵩讲电话,不过她没有听太久,大概就半分钟,崔嵩脸色苍白的挂了电话,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滴冷汗。

    莫之余大惊,问:“怎么了?”

    崔嵩摇头不语,显然正在消化电话里的内容,过了半晌,问:“你知道柳敬亭那个同学是谁?”

    “好像叫杨丽璐,她怎么了?”

    “她在《匠录》的其中一个身份是柳敬亭的翻译,她又姓杨。”

    莫之余听完,脸色大变。

    可怕的一段安静之后,莫之余说:“选三吧。”

    崔嵩不再有异议。

    陆艺筹比崔嵩提前了六七分钟知道这个消息,震惊是不可避免的,同时也立即意识到,老莫可能要倒霉了。

    “原来他只要摆出一种态度就好了。”

    陆艺筹自言自语地说着,脸上的微笑含义不明。

    ……

    6月11日,黄河文艺召开新闻发布会,崔嵩亲自到场,发布会上,崔嵩先对当今文化产业里存在的恶意竞争进行了批评,然后特别又特别地做了一番自我批评,接着宣布黄河文艺副社长莫之余女士因为个人身体原因,暂时辞去副社长一职。

    一石激起千层浪,早已熟悉类似说辞的网友们顿时脑洞狂开,各种精彩绝伦的故事和评论,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网络上。

    “从柳敬亭正式对黄河文艺宣战到今天,前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巨型出版社的副社长硬生生地被逼落马,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见,怎么可能让人相信?”

    “柳敬亭对代理商和全国书店粗暴试压,这些中间人再对黄河文艺施压,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是不堪一击啊。”

    “莫之余乃是出版界的女诸葛,这样隐退正应了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话。”

    ……

    崔嵩从发布会回来之后,立即跟柳敬亭通了一个电话,不卑不亢、开诚布公地谈了整件事,柳敬亭本来不置可否,直到崔嵩开始聊起他的小说,从《越女剑》开始,一直聊到《射雕英雄传》,提到书里面的各种隐喻和寓意,又有一番不同于常有道和陆艺筹的见识。

    “业界都说陆艺筹是最文艺的商人,实际上,不瞒柳总,我的理想一直就是做一个书评人和诗人,这么久一直给你添堵,本质上,是想跟你形成合作,或者只是得到一个像陆艺筹那样的机会,能一起聊聊小说、文艺和诗歌,比如你那首足以传世的《西风颂》。”

    柳敬亭从来就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听了很久后,说:“只要有心,无论怎样的形式,都不耽误彼此切磋,文艺本来就是一种不能拘泥于形式的手艺。”

    这事终究以女诸葛莫之余的隐退告一段落,柳敬亭的名声因此又进一步。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杨丽璐去纽约

    随着崔嵩发布会上的自我批评和莫之余的隐退,黄河文艺和柳敬亭的系列交锋,终究以柳敬亭的胜利落下帷幕,有趣的是,传统媒体并没有避讳对这次事件的报道,言语间甚至还有意提及其中暗含着的猫腻,让那些静观其变的出版人诧异不已,免不了又要对报道背后隐藏的深意进行新一轮头脑风暴。

    至于网络上的言论,则简单许多,网友们最初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弱势个体和群体的一场对抗”,结果自然而然就成了“草根的逆袭”或者“草民的胜利”。

    当然,大家在不吝溢美之词的同时,也充分发挥网络时代的八卦天分,再一次对柳敬亭的背景进行分析猜测,说到底,大家骨子里,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柳敬亭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老牌公司,又或者,网友们对这种带有禁忌色彩的八卦拥有持续的兴趣。

    ……

    “就这样结束了吗?”

    看完黄河文艺新闻发布会的《匠录》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本来也不知道柳敬亭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他们就不知道这样结束到底够不够。

    “看样子,莫之余真是始作俑者,不过,相对于一个八卦,退了一个副社长已经足够分量,我们再咄咄相逼,反而会陷入被动。”常有道说。

    “关键是,她是真退还是权宜之计?”

    “否则能怎样呢,总不能因为一个还没有证据的八卦状告她吧?”

    “想找证据还不简单,查到第一个发帖的人,然后一层一层捋,总会找到幕后指使。”

    “不行的,首先,第一个帖子已经被删除了,发到华山论剑的那个帖子注明了是转帖,无从追究,即便是查到第一个发帖的人,你以什么罪行抓捕他,侵犯肖像权?他的图片全是从网上复制过来的,包括老柳跟半仙的合照,网上早就有图片。诽谤?更加不能成立。”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晴这时突然接话道:“事情是黄河文艺做的,要想追究的话,像小柳一样,开门见山就好,根本不需要证据。”

    常有道犹豫想接话,徐晴淡淡道:“只是,不愿意跟她继续计较了而已。”

    崔嵩和陆艺筹是从上面得到某些关键的消息,才知道黄河文艺犯的错误有多么可怕,徐晴却不需要什么电话通知,因为她本来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就是一个电话和一个质疑而已。

    天上一个喷嚏,地上就是惊雷。

    不过,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宜小题大做,时间拖得久反而有害无利,柳敬亭的即时收手也是一个证明。

    “大家要养成不要被网上的舆论八卦影响到工作情绪的习惯,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了。”

    这是柳敬亭挂了崔嵩的电话之后,在群里的一句留言,心态转换之快,令人咋舌。

    “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柳敬亭这么跟大家说,自己却还在思考着一件“去了的事情”:杨丽璐的在意。

    实际上,那天大雨中把杨丽璐抱回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面对面的交流,平时在公寓碰见也是立即错开视线,擦肩而过,柳敬亭能明显地觉察到,杨丽璐在躲着他。

    既然如此,还是依照惯例,把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打包,看看过两天会不会灵感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