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万象校史上规模最盛大的一次毕业晚会,不仅是柳敬亭这一届,其他年级的学生也积极参与进来。

    “万象建校以来,还从未发生过全校学生共同携手,一起走向毕业季的事情。”

    八公子罕见地充满个人感情地如此评价了一句。

    ……

    亭穿九年的柳敬亭没有继续大闹出版界,让很多出版人舒了一口气,但是一周一集的《西游记》让电视同行头疼起来。

    真假美猴王;

    三借芭蕉扇;

    大战九头虫;

    误入小雷音;

    错坠盘丝洞;

    ……

    “大王让我来巡山,巡完南山巡北山……”

    “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耳熟能详的台词,想象力爆棚、引人入胜的八十一难,越来越深入人心的师徒四人的形象,居高不下的收视率……

    如果说七年、八年是“古庸生出版年”,那九年则可以算是“古庸生电视年”。

    亭穿九年,柳敬亭除了春节回了一趟家,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剧组渡过,当然,他并不是一直在拍电视剧,这个过程中,柳敬亭完成了对戴岸桥的承诺,并拒绝了再在首发开一本连载的邀请,戴岸桥也表示理解;

    另外,他写完成了“陆小凤”系列和“福尔摩斯系类”小说,但是都没有立即在杂志上进行连载。

    也就是说,到了亭穿九年三月份的《匠录》,柳敬亭的连载作品,只剩下一本《西游记》,而且杂志给出明确信息,全本小说将在电视剧结局当天上市。

    三月青芽,五月开花,九年六月,《射雕英雄传》拍摄结束,进入全面后期制作。

    与此同时,星月电视开始铺天盖地的为《西游记》大结局造势。

    这一年,柳敬亭迎来他盛大的大学毕业季。

    ……

    “《西游记》工作已经全面结束,7月16将播放大结局,届时,我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决定要公布,鞠躬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一月之后,讲儒广场,不见不散!”

    剪完《西游记》最后一集,柳敬亭发了几分钟呆,发了这么一条微博。

    第三百四十六章 毕业答辩,等待戈多

    别人可能没有概念,但是徐晴对柳敬亭那个小决定早已了然于心。

    刚开始着手拍《西游记》的时候,柳敬亭就跟徐晴提过“环球旅游”的想法,言谈之间颇为向往,甚至还当场背诵了几段徐晴的旅游笔记。

    虽然那时只是随口一提,但是徐晴明白,对柳敬亭这种人,一旦产生了某种想法,接着一定会生根发芽,直到最后不可抑制。

    尽管在那之后,柳敬亭很少再提,他的行为举止却无不透露着那一天的渐渐来临。

    就和某些人说辞职一样,经常挂在嘴边的反而能一直坚持,不声不响的那群人则会突然某天递上辞呈。

    “等到那天,抛开所有工作,所有繁杂的思绪,畅快淋漓地绕着地球溜达一圈。”

    柳敬亭当时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疲惫,同时又带着一丝惬意。

    如今,那一天,眼见就要来临。

    柳敬亭回到了学园,他没有去看高曙正在筹办的校园节目,他没有去《匠录》办公室亲自指导下一期杂志的出版工作,他没有回公寓跟室友聊天打屁,柳敬亭去拜访了他认识的每一位万象学园的教授……

    他翘过每个教授的课,他也上过每位教授的课,他是全系上课最少的学生,他是教授们最熟悉的学生。

    教授们对他的到来,反应不一,有的关心学业的缺补和毕业设计的准备,有的询问电视剧的拍摄情况,有的对他新书表示兴趣,有的直接鼓励他好好沉淀,攻下诺贝尔,有的和蔼可亲,有的严肃认真,不论是什么态度,有一种情绪却是一致的,他们都为这个学生感到骄傲,对他能拜访自己,表示欣慰,仔细算起来,这些年教过那么多学生,唯有这位柳敬亭是私下里谈论最多的一位。

    这一番拜访下来,花了两天的时间,蹭了四位教授家里的饭,送出六份《西游记》全集的光碟,确定了毕业设计。

    “理论上,你需要交一篇文论性的东西,但是不做强行要求,否则跟那些二流大学的八股文就没什么区别了。”

    在曹教授家吃饭的时候,曹教授明确告诉柳敬亭,他是本届文学系答辩组组长,谈到毕业设计的选材,曹教授给出自己的意见。

    “可以是任何题材的中短篇作品,不过我建议最好不是武侠,免得闫教授借机发飙。”

    “闫教授排斥武侠吗?”柳敬亭好奇问,毕竟闫教授对自己非常亲切,完全看不出排斥。

    “也不是排斥,是有分别心的接受,你清楚的,无非就是严肃文学和通俗文学那些个破事。”

    柳敬亭哑然失笑,道:“曹教授,我明白了,这个我要好好想一想,毕竟是毕业设计。”

    曹教授满意点头,嗯了一声。

    实际上,离开曹教授家,在回公寓的路上,柳敬亭就确定了自己的毕业论文选题,说起来也是一个巧合。

    当柳敬亭出了教师公寓大门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上了公寓门前的斜坡,旁边是一家超市,超市门前的路边是一张黑色的铁椅,铁椅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色球衣、抱着篮球的少年,少年坐得笔直,眼睛盯着路对面黑黢黢的土丘,应该是在等人。

    柳敬亭看得蓦然一怔,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幕悲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