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节省的时间和预算去最多的地方。”

    “知道就别乱指挥,前半年我可以带着你,接下来我们要分开旅行半年,我有些地方要自己去看看,你最好认真跟着学。”

    “明白了,对了晴姨,到迪拜要飞多久?迪拜到希腊呢?”

    徐晴瞪了他一眼,柳敬亭立即说:“我想想,噢,我记得了,嗯想起来了。”

    “江海到迪拜大约九个小时,迪拜到雅典差不多五个小时。”

    “是的,也就是说我们差不多要花二十个小时左右才能达到目的地。”

    “嗯。”面对这个小白,徐晴的优越感完全控制不住。

    柳敬亭对徐晴的高姿态不以为意,一则是长辈,一则是前辈,没有脾气才怪,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二十个小时,可以做些什么呢?

    徐晴好像看出他的心思,说:“你不会想用这段时间写字吧?”

    “那就太暴殄天物了,不异于焚琴煮鹤,我肯定不会那么干。”

    半小时之后,柳敬亭跟徐晴打赌,说自己念诗的速度绝对比徐晴打字的速度要快,旅行作家丽阳当然对此嗤之以鼻,于是他们只好用事实说话,柳敬亭念诗,徐晴打字录入。

    “诗名‘吉檀迦利’,”柳敬亭正正经经地说道:“开始了哦。”

    “不然我先睡一觉?”

    柳敬亭扬眉,念道:“【你已经使我永生,这样做是你的欢乐。这脆薄的杯儿,你不断地把它倒空,又不断地以新生命来充满……】”

    泰戈尔的《吉檀迦利》,被称为是向神敬献的“生命之歌”,191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泰戈尔因此成为第一位获此奖项的亚洲人。

    “请容我懈怠一会儿,来坐在你的身旁。我手边的工作等一下子再去完成。”

    ……

    “我旅行的时间很长,旅途也是很长的。”

    ……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

    “若是你不说话,我就含忍着,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心。”

    最初,徐晴还抱着和柳敬亭较量的心思,但是随着柳敬亭念出的诗歌内容越来越多,心情随之发生微妙变化。

    作为一个百分之百的文艺青年,徐晴可以轻易体味到诗中的妙义,而且越往后,心中越震惊,一个小时之后,徐晴已经完全忘记和柳敬亭的比试,她基本可以确定,柳敬亭从头到底就不是在跟她较劲,而是在认真地创作。

    杨丽璐以前秘密地告诉过她《西风颂》等诗歌的来历,她知道那个“翻译游戏”,对柳敬亭这方面的能力毫不怀疑。

    此时,她早明白过来,那小子是在把她当打字员,但是她不准备揭露真相,因为能参与一部将来很可能伟大的作品,那种经验很难得。

    “在这困倦的夜里,让我帖服地把自己交给睡眠,把信赖托付给你。”

    ……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个游戏的“本意”早已经飘散在平流层,这个“你说我写”的比试终于水到渠成地进化成一项正儿八经的“工作”。

    飞机在迪拜降落的时候,他们没有按计划去见识那座世界唯一的七星级酒店,简单地吃饭休息之后,准备继续工作。

    徐晴刚打开计算机屏幕,柳敬亭突然问道:“杨丽璐现在在哪?”

    徐晴猛地一怔,一抹不自然的表情迅速掠过,咳了一声道:“在同传培训,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

    柳敬亭笑着摇头不语。

    “你想让她替你翻译这首诗?”

    柳敬亭点头,说:“是的。”

    “为什么要翻译成英文?”徐晴皱眉问,旋即醒悟:“你准备申请诺贝尔?”

    柳敬亭再次笑着承认。

    徐晴指着柳敬亭,说:“你果然……好吧,你行,把我都算计进来了。”

    “晴姨觉得被算计了吗?”柳敬亭突然认真地问道。

    徐晴白了他一眼,说:“你让我给你打字不是算计我,算了,谁让你是小辈,不跟你计较就是了,我帮你问下璐璐,反正她现在也需要材料联系。”

    “好滴,谢谢晴姨。”

    “到时候奖金分我一半吧。”

    “只能分三分之一,半仙也要分的。”

    “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

    事关旅游的事,徐晴是绝对的权威,一旦涉及到文字方面的事情,徐晴对柳敬亭又有种莫名的信任,现在跟他聊分赃固然有玩笑的成分,但她对柳敬亭获奖的结果有九分确信。

    和其他认识柳敬亭的同事一样,徐晴也没见过柳敬亭在文字领域里输过一次。

    ……

    飞机追着夜色,刺向希腊上空的云层,半途中,《吉檀迦利》宣告完成。

    “就这一首诗是不是太少了点?”徐晴问。

    “还有几首,会组成一个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