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滚烫的血瞬间溅了一床,那张和杜欢一模一样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惨白地垂向一边。

    “别用我的脸露出那种眼神,”杜欢冷冰冰看着床上没有生气的尸体,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恶心。”

    那声音似乎被杜欢多此一举没事找事的行为惊呆了:

    【……恭喜玩家杜欢,游戏[薛定谔的猫]攻略进度60,请继续加油】

    杜欢仰头去看天花板上的“黑洞”,孟知客笑着冲他摆摆手,这人真的完全不觉得杜欢刚杀了个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问题。

    眼看着黑洞开始闭合,孟知客抓紧时间叮嘱:“玩的开心啊,放平心态,有我兜底呢。”

    【……】

    娄清:“……”

    您这是目送弟弟去参加运动会的兄长吗?!能不能注意下环境!

    杜欢居然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号称对话者的声音:

    【……】

    娄清一手撑着头饶有兴趣看着孟知客:“他刚亲手杀了‘另一个自己’。”

    孟知客只笑着看他,不置可否。

    “你不会觉得有点膈应吗?”娄清很没眼色地赶着上前问。

    孟知客笑容可掬:“那东西根本不是他,硬说起来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副本硬套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拿出来恶心人而已,我们还由着它恶心吗?”

    “你们这对兄弟真有意思,”娄清换了一只手撑脸,“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来你们这样的人?整一家疯子。”

    这位不怕死的活像感觉不到孟知客浑身上下越来越低的气压,压低声音探着头往前继续问:“你们真的是兄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孟知客低低笑起来,他语气甚至算得上亲和:“你就这么好奇?”

    一瞬间,娄清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是秃鹫眼中的一块腐肉,马上就会被利爪撕得四分五裂——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似乎经历过。

    是的,他经历过!

    “你是!”娄清突然颤抖着抬起胳膊指向孟知客,第一次露出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畏惧和兴奋感诡异地交织在他脸上,“你是孟知客,你是孟知客!”

    “你就是孟知客,”他眼神里有种病态的癫狂,开始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我们一年前在副本见过,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副本,那种刺激、那种死亡的兴奋感……”

    娄清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还有你,不可思议的孟知客。”

    “怪了,我怎么会忘记你的样子呢,”他苦恼地摇着头,“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忘记……”

    突然,娄清看到自己的胸膛被一只手钉穿了,但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疑惑地偏了偏头。

    那血淋淋的手瞬间拔出,娄清眼睁睁看着一团鲜红的东西在面前微笑的男人手心跳动,“噗通、噗通……”

    ——那是自己的心脏……

    “娄清。”孟知客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很轻、还带着笑。

    娄清像突然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腿一软“咚”一声跪在地上,他发了疯一样去看自己胸口——完好无损,刚刚被活生生掏出心脏的经历像一场噩梦,但偏偏鲜活得可怕。

    “娄清,”孟知客在娄清面前蹲下来,温声提醒,“你衣服全汗湿了。”

    娄清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抖如筛糠,痉挛得几乎抬不起胳膊,他脑子昏昏沉沉不太清醒,只本能地两手撑住地面踉跄着往后爬,拼了命想离面前的男人远点。

    “你刚刚说我是谁?”孟知客也不介意,继续好脾气地笑着问。

    娄清嗓子根本发不出声,只胡乱摇头。

    “你还说你想知道什么?”孟知客继续温声问。

    娄清什么也听不懂了,只知道疯了一样玩命摇头。

    “好,”孟知客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他笑着走过去,拽着男人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人提起来,“很好。”

    这边两位玩家相处重归和谐,那边杜欢正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四周。

    别说换了条街,这次变换后的环境甚至不是他生活过的城市!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说着杜欢并不熟悉的方言,一辆车从杜欢身侧呼啸而过,他一眼看见车牌号最前端的省份标注。

    b省?

    杜欢皱着眉问:“你们又作什么妖,我怎么可能和这儿扯上关系?”

    这次是旁边电线杆上一张卖药的小广告开口:

    【别急呀,等等看嘛。】

    杜欢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几圈,正有点不耐烦,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个小巷里传来喧闹声,他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还没看到人,先听到拳脚打在人体上发出的钝声,还有人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

    杜欢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那声音里带上点诡异的得意:

    【怎么?不敢去看了?】

    杜欢没理它,他在墙边站住,稍稍往里面探头。

    映入杜欢眼睛的先是几滴暗红的血,被一大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青年围成圈站在里面,正中央一个羸弱的身体匍匐在地面上,甚至看不出呼吸的起伏,也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看不到正脸,但那头浓密的中长发——是纯白的。

    “呦,这就死了?”一个小流氓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杀马特的上衣摆上流苏长短不齐,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流行的玩意。

    他又踢了一脚,给地上人翻了个面:“老大,您满意吗?要不兄弟们帮您把这小白脸的脸给划烂喽?”

    地上人身量单薄,身上穿着件褶褶巴巴的t恤,以及洗得看不出原色的牛仔裤,裸露在外面细白的胳膊腿上青紫交加,嘴角还隐隐可以看见血迹。

    但那张美丽至极的脸,毋庸置疑,跟杜欢一模一样。

    【这是选择抛下母亲独自离开的你】那声音附在墙壁上,贴着杜欢的耳朵开口。

    “那就太可惜了,”为首的混混嬉皮笑脸蹲下身,掐住“杜欢”的下巴,“这脸比女人还漂亮,先给哥几个爽爽呗。”

    一片口哨声和淫邪的笑声中,一个混混哆嗦了一下:“算了吧大哥,我跟他之前有过一次过节,这小子野得很……”

    他话还没说完,地上的“杜欢”突然睁开眼,那眼神活像被逼到绝路的山猫,幽深、狠辣,像淬着毒的的刀。

    瘦小的青年突然从地上一个轱辘翻身站起来,趁着无人反应过来,猛跳到那为首的混混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左耳——

    那壮得像熊的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像是两只手使足了劲往“杜欢”身上砸,见不起效,又一把掐住杜欢的脖子像想把人从身上硬扯下来。

    但瘦弱的青年活像嵌在男人身上,只发出一声闷哼,但身体纹丝不动,死不松口。

    周围的混混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涌上去,手里的家伙正要往青年单薄的身体上招呼——

    “杜欢”活生生把混混的左耳咬了下来。

    所有人动作瞬间静止,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蜷在地上捂着耳朵鬼哭狼嚎。

    “杜欢”叼着血淋淋的耳朵往前一步,其他混混哆嗦了一下,纷纷不受控地连退几步,活像见了阎王。

    “杜欢”啐了一口,把那只左耳吐到混混们面前,然后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血液晕开,染红了他小半张脸,配上他鬼一样森然的眼神,想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

    “走……”有混混颤抖着低声说,“这人根本不要命的。”

    一群混混乱作一团,混乱中拖着自家老大的衣服,慌慌张张作鸟兽散了。

    杜欢怕被人认出有两个一模一样人,稍低下头,想装成大路上一个普通路人。幸好刚刚那群混混吓得魂都飞了,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根本没人留意到他。

    巷子里的“杜欢”精疲力竭,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摔下去,但他一把按住旁边的墙壁,强撑着身子不愿倒下,杜欢甚至能看到他纤细的脖子上微微暴起的青筋。

    “这是抛弃母亲独自离开的我?”杜欢轻声重复了一遍,“放弃母亲、也放弃了自己,流落街头,成了个狗咬狗的混混?”

    【是啊。】

    杜欢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冷漠看着里面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杜欢”,吐出两个字:“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芜湖起飞!

    稍微涉及一点杜欢的原生家庭,但这个副本不会仔细讲,反正我们欢欢是真·美强惨

    感谢给我投雷的一支玄学的笛子!

    也感谢万事如意2311、姣姣大宝贝的营养液!爱大家,使劲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