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欢刚从长廊上走出,就被一声高昂的尖叫惊得脚下一顿。

    “小帅哥!”一个顶着头蓝紫色长发,画着浓妆的女孩尖叫着跳起来,“天!我的天!怎么会有好看成这样的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蹿到杜欢面前,抬手就要去捏杜欢的脸:“你自己长出来的?不可能吧?整的?哪家技术这么好?”

    杜欢下意识侧身一闪,避了过去。他不咸不淡瞥了女孩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谁知那女孩也不觉得尴尬,又笑嘻嘻凑过来坐在杜欢旁边,大大咧咧盯着他的脸:“冷感帅哥,嘿,我喜欢。”

    杜欢仍懒得理他,只沉默地扫视了一遍旁边其他人。

    有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长着张软弱可欺的脸;还有个梳着大波浪的女人,连杜欢的脸都没能让她做出什么反应,还埋着头专心致志整理自己的指甲……

    最吸引杜欢注意的还是坐在他正对面的男人。他穿着灰色休闲长衫,长得不算出众,年纪似乎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让杜欢有点在意——标准的三白眼,给男人平平淡淡的脸添了几分凶煞的味道。

    杜欢看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八成就是东辰刚提起的,站在走廊上盯人的男人。

    “帅哥你老看着他干嘛,”紫发女在旁边不满地嚷起来,“就那张凶巴巴的脸有什么好看的,你跟我聊聊呗。”

    她也不等杜欢回答,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说起来:“我叫相盈,你叫我盈盈就行,帅哥你什么名字啊?聊聊嘛,别老冷这脸……”

    走廊里“砰”一声响,孟知客掀开门走出,一米九的男人气场全开进了客厅,把所有人目光刷吸引了过去,连那个整理指甲的女人都屈尊纡贵地抬起头,盯着孟知客多看了两秒,才慢慢把头低下去。

    “啊啊啊!”那个叫相盈的妹子捂着合不拢的嘴跳起来,再次发出高亢的尖叫,“今儿他妈是什么日子!这么多帅哥?!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她脚不沾地地朝孟知客欢快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见孟知客视若无睹地同她擦肩而过,大步流星朝客厅中央走来。

    杜欢下意识总觉得他要走到自己旁边贴着坐下,每当自己迷茫时,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双包裹了不知多少温柔的眼睛——跟往常一样。

    但孟知客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过去,走到同他相邻的沙发坐下,全程都没有多看杜欢一眼。

    哦,对了。

    杜欢想起来:我们要装成陌生人来着。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想起孟知客之前的嘱咐,心里又冒出一个不太舒坦的念头:说不定还要演陌路人。

    杜欢心里突然空落落得不舒服,他下意识想去看孟知客,但临到抬头时又堪堪忍住了。

    长廊上又一个人走出来——正是东辰。

    相盈探出头一看,有点嫌弃地撇撇嘴,赶紧坐回来,一双眼睛在杜欢和孟知客当中来来回回打转,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姑娘像是缺了一窍心眼,完全感觉不到副本里有多凶险,嘻嘻哈哈亢奋得不行。

    东辰刚走到杜欢身边还没坐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长廊走出。

    他们还没现身的时候,单听着脚步声,杜欢的右眼皮就忍不住狂跳,等这两个人的脸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杜欢眼角轻轻一抽:

    东辰没看错,就是江辛和秦历历。

    杜欢旁边东辰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回忆起了什么。

    江辛那双蛇一样的眼睛波澜不惊扫过杜欢和孟知客,然后什么也没说,和秦历历分坐在两张沙发上,全程两人没有一句交流。杜欢瞬间心知肚明——这俩人八成也是要演不认识。

    这下好了,我知道你的底细,你明白我的把柄。五个“老熟人”分开在在几张沙发上面对面坐着,居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制衡状态。

    9人到齐。

    在这个平平淡淡的客厅里,有无数个不知藏在哪里的摄像头正死死对准他们,还有千万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观众正对着显示屏饶有兴趣地看。

    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死亡游戏正式开幕。

    “大家好,”果真是江辛最先跳出来,他还带着自己那张一丝不苟的面具,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伪君子道貌岸然的外面下遮住了怎样一个疯子,“我是封瀚。”

    又是这个名字,杜欢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没等他继续端着架子主持大局,相盈晃着自己那头蓝紫色长发笑着跳起来:“我叫相盈!虽然吧,你们应该之前肯定都听到了,但我还是想郑重说一遍!仪式感嘛!”

    她拍着胸脯,像个快乐得不谙世事的天真孩子:“我叫相盈!”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她,估计此时此刻,所有玩家内心都有同一个疑虑:她是演的吗?

    旁边秦历历突然起身,看着相盈,眼神冷漠如冰:“秦历历。”

    杜欢一挑眉,发现了这两个女孩之间不太对劲的磁场。

    如果说秦历历的锋芒非常外露,那这个叫相盈的小姑娘更像是把自己驳杂的内在用名叫“天真”的窗户纸包起来。

    会在什么时候被捅破呢?

    一圈人陆陆续续自我介绍了一遍,大多数人只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并不想多说。孟知客当然是不敢在这么个局面下暴露大佬身份被集火,继续化名“孟欢”,一言不发在沙发一角苟着。

    “杜离。”杜欢冲其他人点点头,只简单说了这两个字,便也不肯开口。

    场面陷入诡异地安静。

    但这是直播,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深知如果自己没有杜欢和孟知客那样天然占尽便宜的脸,必须想方设法地尽快增加话题度。

    “我们聊聊刚看到的规则吧。”封瀚似乎是想展示自己控场的大哥风范。

    确实,在开局抓眼球是最有效且效率最高的。

    杜欢淡淡瞥了旁边的那个叫相盈的女孩一眼,不得不说这个问题上,她做得非常出色。

    但封瀚的建议还没来得及收到响应就被打断了。

    “封先生,”孟知客优雅地别了个二郎腿,看着封瀚,露出一个很有风度的微笑,“规则和这些勾心斗角的试探留到晚上嘛。”

    “至于现在,”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优雅品了一口,像在自己家,“先生活。”

    生……活?

    在场所有玩家脑子里同时冒出四个字:满口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