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装来装去有意思吗?”宋哲突然颤着声音高喊起来,他红着眼眶语气激动走上前,“端着冷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搞得我们跟小丑一样。”

    旁边相盈阴阳怪气冷笑一声:“我们今天就是要把你俩同时投出去。我倒是要看看,要是马上就要死了,你还端不端得住你这张‘高贵’的冷脸。”

    宋哲节奏一带,刚刚似乎有点明朗的氛围又群情激愤起来,配合上杜欢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激怒效果直接暴涨。

    场面又陷入一片混乱,东辰看着吵嚷的玩家们,额角的青筋忍不住突突地跳,疲惫地上前:“大家冷静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李旭突然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东辰的手腕硬生生把他从杜欢孟知客的身边拉开。

    东辰:“?”

    他用力挣了两下,但李旭攥得紧得离谱,甚至越收越紧,东辰一瞬间产生一种自己腕骨要被捏裂的错觉。

    东辰下了大力气去掰他的手,还是没用,只好猛扯了一把李旭的衣领:“李旭你有神经病?!”

    李旭像是这才回过来神,手下一松,东辰赶紧收回自己饱经摧残的手腕,上面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这下,一向好脾气的东辰也崩不住表情,黑着脸轻声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要走,谁知一扭头,发现宋哲和相盈正堵在他身后,其他几人站位也奇奇怪怪,似乎……是有意把他和杜欢孟知客阻隔开!

    “你们?”东辰有点懵地伸手晃了晃,“能麻烦你们让让吗?”

    剩下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像是完全明了彼此想法,一齐上前紧紧把东辰围在中间。

    那边孟知客脸上也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微笑,他俯下身在杜欢耳边留下轻轻一句话:“这个副本没有蠢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严谨地补了句:“除了东辰。”

    仿佛是和孟知客的话相呼应,李旭突然按住一脸懵逼的东辰,把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他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东辰迅速捕捉到他微微颤抖的眼角——他在紧张。

    李旭在紧张什么?这帮人为什么把自己堵开?

    东辰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相盈突然打开了旁边一间屋子,4人推搡着东辰不由分说就往房间里进。

    这下东辰真急了,他下意识踮起脚冲杜欢和孟知客喊:“诶诶诶!这群是怎么回事!”

    那边杜欢刚往前稍近一步,这边两个人就紧张兮兮上前拦住,满脸的警惕,像是生怕他靠近东辰一步。

    杜欢轻轻叹口气,冲东辰摆摆手:“没事的,他们找你聊聊而已。”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没事的,你宽心。”

    东辰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稍稍瞪大眼睛,还没问出口,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房间。

    最后是李旭关门,他挡在房门口,深深看了杜欢跟孟知客一眼,眼里晦暗不明,然后一言不发“嘭”一声关了门,把两人彻底隔绝在门外。

    一片寂静的走廊上,只有杜欢跟孟知客两人。

    杜欢抬头看了眼孟知客:“你倒是悠闲得很。”

    孟知客笑着看他:“彼此彼此。”

    杜欢稍侧过头,眉眼里流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意,他顺手扯了扯孟知客有点皱的袖口。

    “毕竟是罕见的群猴戏,这不得好好欣赏欣赏。”孟知客接着杜欢刚打理过的袖口又抻了抻,动作自然随意。

    杜欢懒得跟着他继续口嗨。他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走廊,所幸没有事做,他打开秦历历血淋淋的房间抬眼看向孟知客:“进去再看看吧。”

    两人慢慢走到秦历历残缺的尸体面前蹲下,把她扭得七仰八叉的身体摆正。

    杜欢随手扯下一块床单布,轻轻擦拭她脸上、四肢上的血渍,又捧起秦历历的手沉默地看她小臂上的伤口。

    “这里是……”杜欢微微皱起眉,“尺侧腕伸肌,基本被完全切断。”

    杜欢皱着眉继续看秦历历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

    他从袖间抽出手术刀娴熟地清理伤口附近碍事的组织,然后指着右侧胸前的一处几乎露出白骨的伤口,语气依旧冷淡、但果决:“致命伤应该是这一刀,割到肺了。”

    孟知客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突然回想起实践课上杜欢提着手术刀、身着白大褂,专注解剖的模样。孟知客眸色越来越深,甚至鬼使神差地想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写满专注的脸。

    “但是非致命伤太多了。”杜欢的声音突然把孟知客乱七八糟的思绪扯回来。

    “这里的肌肉切断之后,她本人应该完全握不住刀了才对,对完全丧失反击能力的敌人砍这么多刀才了结她……”杜欢指着秦历历身上的伤给孟知客看,他声音低下来,“这根本就是虐杀。”

    一滴秦历历的血顺着杜欢白皙的手腕往下滑落,眼看快要滑进袖口,孟知客突然出手在杜欢小臂上轻轻一抹,擦掉了这滴血。

    “你同情她?”孟知客顺手攥住杜欢的手腕一拉,秦历历伤痕累累的手臂从杜欢手上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杜欢声音顿了顿。

    孟知客毫不怜香惜玉地把秦历历的尸体往边上一推,那个有点晕开的“杜”字又露出来:“她本人可是一点都不后悔,临死前想着拖你下地狱呢。”

    “……一点感慨而已,”杜欢轻垂下眼睛,他扬手挣开孟知客的桎梏,扯过床单擦了擦满是血渍的手,“不说这些,你觉得当下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秦历历的自导自演,或者说,”孟知客毫不犹豫,“她‘让’狼人杀了自己。”

    杜欢点点头:“下一个问题,你觉得封瀚是什么身份?”

    “大概率是,”孟知客微笑着说,“狼人。”

    “同时可以认为他完全知道其他狼人的身份,而这个信息在他死后恰好成为秦历历胁迫另外两个狼人的绝佳手段。”

    “秦历历是狼人的概率?”

    “极小。”

    两人对话无比默契,信息量和交流效率大得惊人。

    “秦历历的目的是?”杜欢看着孟知客的眼睛,“如果是要杀我们,这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何止不是最佳选择,”孟知客微微一笑,“是最烂的选择,简直是一场赌博。”

    “我能想到她的目的……”杜欢低下头思索,“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摇摇头,迅速否定自己:“她不是傻子,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两人四目相对,“她要我们今晚同时被内投出局。”

    秦历历用命把他们送上角斗场,就为了看到这你死我活的局面——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孟知客看着秦历历的尸体,一直带笑的眼神更加幽深:“非常有趣的选择,这就是你想用死亡换取的目的吗?”

    “她几乎达成了,”杜欢轻声说,“还差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步。”

    7人投票,杜欢和孟知客必投同一人。要想把杜欢和孟知客同时投出局,剩下5人必须严格统一,一票都不能出差错——

    “李旭他们4个人已经高度统一了,”杜欢眼神清明,所有线索和可能性清晰地在他面前铺开,“但是这个局还有唯一的那个难点和要点……”

    两人同时开口:“东辰。”

    杜欢看着孟知客,语速平稳得像个局外人:“东辰明显与我们交好,要达成目的,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完全隔绝东辰和我们的交流,东辰和我们互不知道对方要投谁,即便东辰立场不变,晚上的票数极有可能是2:2:2:1,他们还有一搏的可能。”

    “这条路变数太大。”孟知客抬起头意味深长看了眼对面5人走进去的房间。

    “第二,”杜欢平静看着孟知客,两人早就心知肚明那4人推东辰进房间要做什么,“说服东辰背叛我们。”

    “你觉得可能吗?”杜欢轻声问。

    [人狼游戏]第一天,晚上23:15:

    秦历历微笑着看向面前困兽一样的两只“狼”:“你们还有活路。”

    “你自己刚说杜离和孟欢对彼此完全忠诚!”李旭两只眼睛红得几乎滴血,“这还有活路?操他妈!活路早被你今晚这骚操作堵死了!”

    “我不明白,我他妈就是不明白,”李旭狂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整个人焦头烂额,看起来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你想给封瀚报仇,活着帮我们弄死他俩不就行了,你个疯子到底为什么——”

    “所以说你们唯一的机会在他们旁边不起眼的那个人身上啊。”秦历历笑意盈盈打断李旭毫无意义的发作。

    “你是说,”李旭顿了顿,稍稍想了几秒,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东辰?”

    “但你刚说他们三人大概率在组队行动,”李旭迟疑着问,“组队行动,还都属于好人阵营,立场也高度一致……”

    “从他身上下手,你觉得有可能吗?”

    秦历历笑着轻轻偏过头,声音斩钉截铁:“有。”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之间因为毕设答辩等等一大推事拖了好几天(九十度鞠躬!

    以后保证在日更三千的基础上尽可能多更!

    感谢小天使小白菜、冬青的叶、辛明夷、50439963的营养液!!!!!非常感谢大家的鼓励!比个心我继续冲,爱你们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