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合得不严,杜欢醒来的时候,一束光线穿过两帘布之间的细缝,打在孟知客高挺的鼻梁上,这人本来就生的完美,阳光一镀,更显得五官深邃俊美。

    杜欢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愣愣地盯着孟知客近在咫尺的脸,半晌,像被蛊惑了一样,小心翼翼伸出手,捻住了一缕孟知客的睫毛。

    孟知客眼皮微微颤了颤,但没睁开。

    杜欢突然玩心大发,加了点力扯了扯,谁知一把薅下来几根纤长的眼睫。

    杜欢盯着手指上的:“……”

    他若无其事把手往孟知客枕头下面一擦,然后淡定地缩回去,枕着孟知客的手臂躺下,专心致志盯着孟知客的脸,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孟知客仍旧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极沉。

    杜欢近距离看着这张线条流畅完美的脸,两人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自己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温度顺着相接连的皮肤传递,温暖得不可思议。

    杜欢把自己往孟知客的怀里塞了塞,仿佛一个重度的皮肤饥渴症患者,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男人的温度和气息——那股如松雪般清冽的香似乎也浸润到自己的肌肤之间,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定感。

    杜欢慢慢撑起身,手指轻轻点上孟知客的鼻尖:“你是我的了。”

    谁知道一只手突然杀出,轻巧地捻住杜欢的指尖,在他的指腹上暧昧地摩擦了两下。杜欢一愣,再看“熟睡”的孟知客——男人眼神清明,眼角含笑,哪还有半点睡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杜欢瞬间坐直了,他瞪着孟知客,还有些微肿的唇紧紧抿住,看样子居然是……紧张了?

    孟知客所剩无几的良心突然冒了头,有点不忍心再作逗弄,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有一小会儿?”

    “我点你鼻子……”

    “在这之前一点点。”

    “我……往你……”

    “再前点儿。”

    “……我拔你睫毛?”

    “差不多了,”孟知客诚恳回答,“也就再前个十分钟……”

    “……”

    一同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卧室里突然响彻了孟知客的肝颤的声音:

    “诶诶诶!宝宝你拿剪刀干什么!怪危险的!来来来,赶紧放下啊,乖。”

    “反正你也不在乎,”杜欢面无表情举起剪刀,瞬间恢复成了遗梦乡里那尊冷漠的杀神,“索性我再帮你修剪修剪。”

    孟知客借着“准备午饭”的噱头,连哄带抢拿过了剪刀,好不容易从媳妇手里救下自己无辜的睫毛。抹了一把虚汗,留下句“宝宝你多睡会儿”,就赶紧忙不迭奔厨房去了。

    杜欢看着孟知客穿衣服,他转过身,肌理分明的紧实后背上摆着几道明显的红痕,昨晚荒诞凌乱的片段跟潮水一样涌进了杜欢的大脑。他猛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防止被孟知客发现自己红成虾米的脸,让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面子雪上加霜。

    直到关门声响起,杜欢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他颤微微伸出手“啪”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窘迫。杜欢把被子往上猛一提,整个人蜷成球团进了被窝里,他把头埋进双腿间,在黑漆漆的被窝里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是我的了。”

    杜欢再次醒来是被孟知客拍醒的,他带着点无奈把一大团褶褶巴巴的被子从杜欢怀里扯出来:“原来睡着的时候安静得像块石头,现在睡相怎么越来越差了。”

    杜欢还迷糊着,也不忘抬起眼皮瞪他一眼:“嗯?”

    “我说饭好了,绝对合你胃口。”孟知客笑得春风拂面,有力的胳膊环住杜欢的腰,半搂着扶他起身。

    杜欢本在心里嫌弃孟知客今天周到得过于浮夸,谁知刚刚站起身,腰腿瞬间酥麻,脚一软直接栽进了孟知客怀里。

    杜欢:“……”

    不知道是不是杜欢的错觉,总觉得孟知客脸上笑意更浓了。他借着势直接打横抱起杜欢,在杜欢耳边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声音轻柔低沉:“走了宝宝,咱们吃饭去。”

    餐桌上饭菜香气扑鼻,红尘俗世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杜欢看着正对面的孟知客,脑子里忽而跳出八个字:“比翼连理、琴瑟和鸣”。

    他突然欢喜得惶恐起来。

    “孟知客,”杜欢看着男人含笑的眼睛轻声问,“你有父母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章的短小是意外,下章要粗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