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却发现它正被傅建义握着,牢牢地扣在掌心。滚烫的掌心皮肤与他的手掌紧紧相贴,毫不避讳地传达过来。他稍稍抬了眼睛,看到对方微微上挑的凤目深处忽然浮现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光,俊美的面孔上却还虚假地露出一副客气疏离的表象,试图将自己显得十分不以为意。

    “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沈烨霖在心中说。

    “……”系统泪目。

    这个傅建义,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它悲愤地想。亏自己刚刚还夸他不会死缠烂打随便骚扰,结果下一秒就被当场打了脸???

    傅建义注意到了沈烨霖投来的视线,迅速地放开了他的手,歉然地笑道:“不好意思,刚刚稍微走神了一下,沈总请坐。”

    从梦中的那些记忆可以知晓,眼前人不会是跟他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类型。所以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了当地认了,对方反而会把刚刚他的失态无视过去。

    傅建义想。

    果然不出他预料,沈烨霖平静地抽回了手,淡淡“嗯”了一声。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不由翘起得更高了些,道:“因为第一次见沈总,也不了解你的喜好,就随意按着这里味道比较好的几道菜点了一些。如果有哪些不小心没点在沈总的心坎里,还请和我说一声,免得我下次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傅建义心里却清楚。他今日点的菜色,全是梦里的他旁敲侧击了好几年,挨个记下的喜好,必然不可能会出错。倒不如说,应当每一道都点在对方的心坎上才是。

    沈烨霖颔首入了座,看着侍者动作流畅地将菜肴一碟碟端上餐桌,不露声色地打量了坐在他对面的傅建义一眼。

    他对傅建义的了解不深,但是知道这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也出了名的绝不肯吃亏。尽管对方明面上说着只是为了确定合作的可靠性,可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会被这种话骗到。因此这话里究竟有几分是为了合作,又有几分是为了他,就很值得琢磨。

    沈烨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不应该是那种会拿商业往来为自己感情铺路的人。但系统再不靠谱,却不会在事关存亡的能量值上欺骗他。至少傅建义刚刚动心了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他与傅建义简单地交流了几句有关耀娱和越林的合作,边注意着这场宴席的时间。

    傅建义很聪明,点的那些菜品与沈烨霖的喜好参半,足以让人察觉不出他的真实情况。就连沈烨霖自己,看到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想的太多。

    “宿主,你不要想那么多。”系统语重心长地说,“你仔细想想,就算他不是重生的,今天见了你之后也要对你动心了。这和他是重生回来的……有任何区别吗??顶多他更喜欢你一点儿,升级成爱了,我们可以赚更多能量?”

    沈烨霖:“……”

    好像有几分道理。

    沈烨霖第一次差点被系统给说服了。

    只是他很快转过弯儿来,对系统说:“可惜,我只想让他们全都滚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系统连忙惊恐地阻止他,“宿主,你现在已经是站着生活的人了,我们不能要求太高。没有能量,咱俩要一起玩完的啊!!”

    沈烨霖无视了它的哭嚎,对正在侃侃而谈的傅建义微微点了下头,道:“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傅建义立刻停止了正在说的内容,冲他笑了笑:“请。”

    侍者迅速走过来,为沈烨霖开了门,问道:“沈总,需要为您带路吗?”

    “不必。”

    “好的。”

    傅建义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交叉着叠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用力抿住了原本上扬的唇。

    梦中的自己并没有胆量向沈烨霖吐露心声,只敢维系在朋友的距离,远远地观望着对方。那个他在对方因意外身故后追悔莫及,痛入骨髓,每一日都处于无穷无尽的煎熬之中。

    至于让他煎熬的原因,也十分的简单。在导致沈烨霖不幸逝世的那场交通事故中,越林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正是因为由越林穿针引线,当起了合作双方的中间人,沈烨霖才会在那天开车出门,前往耀娱的总部大楼。

    车祸的前一日是沈烨霖的生日,理所应当,次日便也是他的休息日。他本可以不用在那天出门,然而却因为这个原因,走出了自己的家门。

    傅建义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去担任这个中间人,是不是对方就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猝然离世,让他的这段感情成为了永远不能提及的一个伤疤。沈烨霖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属于他的、幸福的一生,哪怕他的下半生中并没有傅建义这个人的出席,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固然他的这个梦不一定是真实的未来,但至少给他以后的行为提了一个醒。如今的傅建义,既得到了数年后的自己搜集来的那些信息,了解了与对方相处时的行为禁忌,又占尽了时间的先机。有梦中的他做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走之前的老路,要彻彻底底地将沈烨霖抓在手中,让对方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爱人。

    沈烨霖从隔间走出来,站在盥洗台前净手。

    水流声刷刷地响着,他表情平淡地将手洗干净,从一旁抽了张纸,慢吞吞地擦手。系统还在他耳边叨叨,试图扭转他把那些桃花印能量机全都踢开的想法:“宿主,你听我一句劝啊呜呜呜!咱们就和他们虚与委蛇一下,就一下!!你相信我不会害你的,不然我为什么要救你啊!”

    说实话,系统哭天抢地的模样让沈烨霖想起古装剧里那些趴在皇帝脚边咚咚磕头的太监,听起来还蛮可怜的。

    “……谢谢,我听得到。”系统悲凉地说。

    “既然听得到,”沈烨霖说,“今早上的能量吃的舒服吗,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记得。”系统哭了,深恨自己的眼光,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冷酷无情不讲理的宿主,“小的这就滚蛋,立刻闭嘴。对不起!别骂了!”

    “嗯。”

    终于不用听系统哭哭啼啼的沈烨霖很满意,将用完的纸巾丢进了纸篓,准备离开洗手间。未曾想,他刚一转身,就在洗手间的门口遇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角色。

    这个人,说他认识,他其实不认识。但说不认识,却又觉得有点违背良心。

    毕竟,他们两个人昨晚上还在一张床上睡过。距离分道扬镳,也不过是刚刚过去了十个小时而已。

    第7章 第7章

    这可就搞笑了。

    尽管今早上离开的时候,沈烨霖已经从对方的那一地衣物中猜出了对方家世不差,不过竟然能直接在同一家会所的洗手间中撞上,这世界也小的太过分了点儿。

    他表情不动地注视着对方,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眼前的男人比起沉睡时,更多了一分漫不经心的放荡。眉毛很浓,微微上扬。尾端收起的线条配合上他那双极为深邃的双眸,整个人透出了一股肆意嚣张的锋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