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一瞥太过短暂,陆景也是直到这时才瞧见那女人的一条腿上还带着伤,除此之外,她的腰畔和右肩也同样有血迹,不过却是被简单包扎过,也看不出来究竟伤的有多重,难怪之前她在空中想要调整落地姿态没能成功。

    再加上落地时那狠狠一摔,现在的她看样子已经昏迷了过去。

    但那老渔翁却没有马上放松警惕,而是又用鱼竿捅了捅红裙女人的身子,确认对面的确没什么反应后才和屠夫一起凑上前去,把人给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就见他手指如电,一连点了红裙女子身上数处穴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洗剑阁果然名不虚传,随便一个年轻弟子剑法都这么厉害。”

    另一边的道士也感慨道,“传言洗剑阁的参剑殿内收藏有数百套剑法,可以对门下弟子因材施教,是以你行走江湖,遇上一个洗剑阁弟子,根本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剑法,老五,你的伤怎么样了?”

    那个耍杂艺的赶趁人一直捂着肚子,闻言摇了摇头,“还好,二哥已经给我上过药了,等了结了这件事,进城后找个医馆让郎中再瞧瞧吧。”

    “此乃万全之策,”捏糖人的小贩缓缓颔首,之后却是又补充道,“不过等你看病的时候最好再易个容,如今邬江城中到处都是武林人士,莫要被人再给瞧出什么来。”

    “我自是省得。”赶趁人道。

    “真是多事之秋。”老渔翁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那座菩萨庙,“正好这儿有座破庙,我们就在那里问她吧,问完就埋了。”

    “还不是老七自己管不住自己那东西,”捏糖人的小贩却是又冷笑道,“自己死了不要紧,连带着还要我们处理他那一屁股烂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却是已经当先一步走向了那座破庙,算卦的道士和耍杂艺的赶趁人跟在他的身后,屠夫和渔翁则一边一个夹着那名还在昏迷中的洗剑阁女弟子,也一起向庙内走去。

    只剩下卖花的小姑娘依旧笑盈盈的站在原地,望着陆景,好奇道,“小哥你怎么脸色看不太好呀,是树打多了手疼吗?”

    陆景叹了口气,“我手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现在头有点疼。”

    “头疼吗,这可巧了,我最擅长治头疼了。”卖花小姑娘拍手笑道,“小哥你刚刚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一群卖花算卦的可怜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报答你,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我来帮你治治头疼吧。”

    当陆景知道从树上掉下来的红裙女子是洗剑阁的弟子后他就明白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虽然他还没开始行走江湖,但是洗剑阁的大名却也早有耳闻,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名门大派,说一句是所有用剑之人最向往的地方也不为过。

    倒不是说大派弟子一定是代表正义的一方,而是说如果洗剑阁知道自己门下弟子被人给追杀,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六人单只为了自己日后的安全考虑,也肯定不会放过他这唯一一个旁观者的。

    之后的事情也证实了他的推测,这伙人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的聊怎么杀人埋尸,显然心中已经把他给当作一个死人了。

    卖花小姑娘提着花篮一步步向陆景走来,边走还边说,“你这人当真古怪,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上山拾柴火的,结果你说你在打拳,打拳也就算了,还是对着棵树在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瞧见过跟树怄气的傻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珠转了转,又接着道,“我说你傻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吧,但你如果真的足够聪明的话,早就该转身逃跑了,根本不会一直傻站到现在。”

    陆景倒是的确想跑来着,毕竟之前他把内力灌注到双腿就跑的挺快,但一想到那个可以在树上飞来飞去的红裙女子都没能从这伙人手上逃掉,他就又把这念头给打消了。

    卖花的小姑娘显然也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对面那个少年竟然还能沉得住气,也没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神色来,不由摇头道,“真是个傻子吗?没意思。”

    说完她直接从花篮中取出一只金环来,陆景也没看清她脚下究竟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睛一花,随后眼前便出现了一片金光。

    陆景想躲,可身体却根本跟不上意识,下一刻金光落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胸前,陆景只觉得肋骨一痛,但紧接着他丹田里那一大片无处宣泄的真气就注意到又来活了,争先恐后的涌向了他的胸口。

    卖花的小姑娘对自己这一击很有自信,本来已经在等着欣赏陆景胸膛塌陷,吐血飞出的景象了。

    结果血是吐了,人也飞了,只不过是她自己,卖花的小姑娘感到一股汹涌的内力从陆景的胸口处传来,不但将她的内力给尽数拦下,而且之后还沿着金环一路侵入到她的经脉内。

    第二十二章 最累的差事

    陆景发现果然还是挨打消耗内力的速度最快。

    他刚才瞎琢磨了半天,又是长跑又是打拳的,完了丹田里的内力却基本没怎么少,还不如卖花的小姑娘这一环来的给力。

    当然他的胸口现在也是真的痛,金环可是比拳头坚硬的多了,而且别看卖花的小姑娘生的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这一砸却是又快又狠,直接抡圆了拍下,金环带起的气浪甚至将地上的落叶都吹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陆景体内的内力及时赶到,他估计这一下自己怕不是就要和那枚金环成功合体了。

    实际上陆景甚至怀疑如果放在十天之前,他丹田里那些内力究竟能否挡下这一击,因为眼前这个卖花小姑娘的实力显然远超秦小头和方子京,应该是个三流高手。

    可惜她今天遇上的是20版本的陆景。

    十天时间,对于一般的武林人士来说内力的增长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陆景,却是已经可以直接让他脱胎换骨了。

    而今这招胸口接重击的威力自然也更上一层楼。

    卖花的小姑娘的脑袋在这一刻也短路了,我被击中了?什么时候,不对,明明是我击中了那家伙啊!但是从结果来看似乎的确又是我被击中了。

    她一边吐血一边却是已经深深陷入到了哲学思考中去。

    而生死关头的陆景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他很清楚这次的反击未必能让卖花的小姑娘失去全部战斗力,而且他这一招也就第一次管用,一旦卖花的小姑娘反应过来,用刚才那宛若鬼魅的身法围着他游斗,那他除了等死外就真的没第二条路可选了。

    因此陆景不顾胸口的疼痛,将内力再次灌注到双腿中,随后迈开大步就追上了飞出去的卖花小姑娘。

    不等对方从地上起来,陆景直接一个恶狗扑食,坐在了卖花小姑娘的腰肢上,随后两只手,一只掐住了卖花小姑娘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的胸口,将她牢牢按在地上。

    卖花小姑娘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打架方法?没有武功招式像是村妇厮打也就算了,问题是陆景也没先缴去她手中的武器,另一只手就直奔她的胸口而去。

    难道说自己看走眼了,这家伙其实是个色中饿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想在临死前占她的便宜?

    一边想着卖花小姑娘一边已经下意识的开始反击了,然而当她挥出手中的金环,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上一片煞白。

    可惜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金环再次击中了陆景的身体,随后卖花小姑娘就感受到又有一股内力钻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的内伤变得更重了!

    而她这时候才彻底慌了神,随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明知道去打陆景只会让自己的伤势加重,然而在求生欲望的刺激下她还是本能的用手中的金环,还有自己的拳头去一遍遍捶打陆景。

    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身边所有东西,可没想到那些东西只会让她更快的下沉……

    菩萨庙里,算卦的道士却是已经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银针,刺入到红裙女子的百会穴,轻轻转动了两圈,再次拔出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