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了那晚站在自己房外,刚刚出浴,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顾采薇,想起了对方那之后那一吻。

    虽然明知道自己那时候就是馋人家身子,但是陆景不得不承认至少那一刻,自己的确是动心了。

    即便金蝉子转世,一代佛门高僧的三藏,在听得女儿国国王那声,“大唐御弟,还不来占凤乘鸾也。”后也忍住不面红耳赤,羞答答不敢抬头。

    更何况是一介凡人的陆景。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他大概……也是不会推开身上的顾采薇的。

    但这能算是爱吗,又或只是本能驱动下的一夕欢愉?

    陆景想不通这其中的答案,但是他的确想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自私也好,男性的占有欲也好,他的确是不想顾采薇就这么离开。

    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开口道,“你真的要走吗,就不能留下吗?或者将你的母亲从京城接过来,有我在,至少在这邬江城中应该再没有宵小会去打你的主意了。”

    顾采薇闻言原本死气沉沉的瞳孔中爆发出一抹异样的色彩来。

    “你终究还是说了这句话,奴原本以为直到离开也听不到这句话的。”

    陆景自嘲,“我这人对感情比较迟钝,而且之前有件要紧麻烦要解决,也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对了,你先前要说的秘密是什么?”

    顾采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道,“可惜奴的母亲是不会离开京师的。”

    “为什么?”

    “因为……她还在等奴的父亲回家啊。”

    顾采薇轻声道。

    陆景竟一时失语。

    “若再早两日采薇听到陆郎这句话是一定会留下来的,但现在,王掌柜另投明主,秀秀也离奴而去,采薇在这邬江城中已是孑然一身。

    “即便受着陆郎庇护勉强留下来,也只会让所有人都尴尬,那些先前离开奴的人,不过是为自己和家人打算,也算不得什么错事。

    “奴将柴薪店和炭窑场卖出去他们还能继续在里面讨生活,若是不卖留着,他们又该如何与奴相处,再加上陆郎你的赫赫威名,他们只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陆景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顾采薇摇了摇头,“这些其实都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我不想再被他人左右自己的命运了。

    “先前我所做出的那些决定,很多都不是我真心想做的,改嫁也好,最初想靠你来威慑宋仲文等人也好,都只是为了能保住这份家产和我自己。”

    “我能理解,”陆景苦涩道,“既然如此,就像你先前锁说的……前晚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不,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唯独前晚那件不是。”顾采薇柔声道。

    陆景愕然,之后他发现顾采薇的眼睛也重新变得妩媚了起来。

    “奴在临走前还有些时间,陆郎你……还想把前夜没做完的那件事情给做完吗?

    “啊,这事儿还能再补上的吗?”陆景呆住了。

    “这取决于你了……奴先回房梳洗,你若愿意的话一刻钟后进来,哦还有,进来的时候记得把院门先关上,你想知道的秘密,到时候自然也能知道。”

    顾采薇说完,便起身入内了。

    第九十五章 四个老师

    顾采薇是在七日后离开的,离开的当天并没有告诉陆景。

    只是托人给陆景捎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奴于京师等一人。

    陆景看过后发现自己要去的地方好像又多了一个。

    顾采薇说她不想再被其他人左右命运,陆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于是他与阿木练功也愈发刻苦,同时另一边章三丰为他选的四个老师也都已经先后答应了下来。

    前三人分别是个瞎子道士,赌坊博头以及耍杂艺的小姑娘,而那最后一人陆景却是几天前刚见过,就是住在潘楼东街,已经答应了给他打造禅杖的费铁匠。

    四人一听说要给最近邬江城中名头最响,一棍打死了阎王箫的陆景陆少侠上课,心中不免都很是忐忑。

    其中瞎子道士直接跟找上门的章三丰道,“别开玩笑了,陆少侠那功夫还用我教?!阎王箫杀我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梁道长,没听过术业有专攻吗,他武功厉害不代表耳功也比你强,又没让你教他怎么打架,就把你那只凭一双耳朵能听出三十步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有病没病的吃饭本事教给他就行了,你就说要收多少钱吧?”章三丰直接道。

    “别人来找我学我肯定不教,因为教了徒弟饿死师父,我这卦摊生意这么好,可不想平白教出个对手砸我饭碗。

    “但陆少侠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陆少侠就算学成了肯定也不会跟老道我一样在桥边摆摊,再加上又是章老哥开口,行吧,那老道便答应下来,至于这学费……”

    “你开价。”章三丰这段时间收了堆乱七八糟的拜礼,现在人也阔气了,大手一挥豪爽道。

    然而随后就听瞎子摇头,“不要钱,但学成之后要陆少侠送我个新幡,幡上最好再有几个字。”

    “什么字?”

    “天机神断。”老道吐出四个字。

    “呵呵,梁道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行吧,我回去问问他,应该没什么问题。”章三丰笑骂道。

    老道又补充道,“还有你得让他发誓从我这儿学的东西不入第三人之耳,包括你也不行……另外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也不包他能学到我这样啊。”

    听到后面那半句话章三丰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不满道,“发誓可以,但梁道长你这就不敞亮了吧,授艺莫非还要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