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像言光伯所说,邬江城是大城,无论南边的水灾还是北边的干旱,其实都没怎么影响到城里人的生活。

    河岸两旁的那些个秦楼楚馆,勾栏瓦舍也依旧生意兴隆,夜夜笙歌。

    但出城后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不同的,陆景这一路上看了看,才发现周边很多村子里的确是多了不少人,有些没屋子可住的人甚至直接在野地上搭起了草棚。

    气氛比着之前他住城外的时候明显是要紧张了一些。

    好在无论是民间的善堂,还是官府都在大力救济流民,至少目前来看暂时还没有出什么大麻烦。

    陆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事,心下这才稍定。

    他倒是并不太担心言光伯要抓的那个名叫向飞熊的逃犯。

    皇城司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向飞熊犯事后,他的家人朋友,武功师承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而这些出发前言光伯也都已经对陆景一一交待了。

    打一个所有信息几乎全透明的对手要是再打不赢,那陆景这两年就算白练了。

    实际上他这次出城主要警惕的还是那些无法以常理度量的诡异之物。

    自从经历过秘籍杀人事件,又翻看过阎王箫的随笔后,陆景已经清楚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危险可以说无处不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段时间练功这么刻苦的原因,整个人的状态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考研时。

    直到通过一通猛肝,将自己的属性都给刷了起来,这才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陆景随后又拉着几个村里人,问了问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这才放下心来,又回到了皇城司诸人所在的那间屋子里。

    而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晚饭也做好了。

    只是因为陆景一直没回来,言光伯他们都没动筷子。

    而等好不容易吃上了饭,众人却是又听到屋外传来了一片吹打奏乐声。

    言光伯的一个属下找到了给他们做饭的农妇,一打听才知道是村里一户人家娶亲。

    “回禀各位官爷,娶亲的人叫崔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因为四肢不勤,没有女人看的上他,一直打光棍儿到现在。

    “结果这次不少流民逃荒到这里,好多人也没个地方能落脚,于是就有人家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崔二狗,可惜了啊,我瞧见过那姑娘,白白净净的,应该还读过书。”那农妇惋惜道。

    皇城司的众人闻言也是一阵感慨。

    这就是天下不太平的坏处了,一旦乱起来,很多人的命运就会被时代洪流所裹挟。

    不过这段时间比这更惨的事情他们也见过不少,早就见怪不怪了,再加上身上还背着差事,只是讨论了几句,就又埋头吃饭了。

    等到了戌时二刻,扮作渔翁的察子早已经收杆,改蹲在了芦苇丛中,注意到对面的江岸飘来了一艘小舟。

    小舟上只有船头站着个船夫,船上却是并没有坐人。

    负责监视的察子起了疑心,这个时间点摆渡的人应该都已经歇息了,这小舟出现的很是可疑。

    于是他便盯紧了这条船,眼看快要靠岸,从船舱里忽然跳出了一个黑影来,那人先前应该是卧在船舱底部的,以至于岸上的察子没能发现。

    而等看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落在了地上,随后没有停留,警惕的向四周张望一番,便怀抱着一对儿铜锤,向着不远处的密林走去。

    结果他只走出不到几步,便听到了炮仗升天的声音。

    于是目中凶光一闪,也望向了炮仗被点燃的地方,而那里的察子已经抽出了刀来。

    他知道只要稍微阻拦拖延一下自己的同僚就会赶到。

    然而他却是有些低估了目标的凶悍,或者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待那对儿铜锤落下,原本想要与敌人周旋的察子,赫然发现自己前后左右的退路都被人给封了起来!

    不得已之下,只能举刀硬接,而结果……便是刀毁人亡!

    其中一只铜锤直接砸断了他的佩刀,随后又向着他的胸口落下,将他的胸膛直接砸的凹陷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瓷娃娃

    向飞熊杀完人后脚步不停,继续拔足狂奔。

    但只跑出没几步,就见五个穿着皇城司官服的人从他左手边的村落中窜出,向他杀来。

    虽然向飞熊并不怕眼前这几人,但看这个阵势,他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是中计了。

    皇城司的人显然早就算到了他会走这里,所以提前在此埋伏,等着他自投罗网,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追兵。

    于是向飞熊也不恋战,不理会来势汹汹的言光伯等人,提着铜锤就往密林钻去。

    眼瞅着便要能跑进林子里,再借着天色脱身。

    但下一刻向飞熊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就如同浪花拍打在礁石上一般,再然后眼前就是忽然一花,看到了一个提着禅杖的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向飞熊见状怒喝了一声“滚开!”

    同时手中的铜锤也奋力挥了过去,他这对儿铜锤加起来超过了五十斤,单是这重量就已经够骇人了,再加上他的臂力,就算只是简单的一挥也威力十足。

    尤其向飞熊前段时间踏入二流境界,整个人信心更是暴涨!

    对面那少年看起来很是年轻,也不知道是皇城司从哪儿拉来充数的壮丁。

    然而看到他这凶猛一锤,那少年却并没有施展轻功躲开,反而直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