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心不用那么累,只要你按照规章制度做事就他就不会为难你。

    陆景之后又问道,“我能在这里学到什么?”

    “你是葵推荐入院的,据说还和她一起联手解决了一件诡物,之后她既然给了你一只腰牌,相信应该也和你说过一些我们的事情了,不过你既然问起,那我便尽量答得再详细一些吧。

    “这个世界远非看上的去那么简单,我们的祖先生于混沌之中,通过观察和探索,点燃了智慧之火,一点点认识这个世界,继而动手开始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了文明。

    “一直发展到如今的盛世,观我陈之一朝,疆土广阔,四海丰裕,物华天宝,才子词人无数,能工巧匠云集,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对世界的正确认知之上的。

    “我举个例子,”黄监院指了指一旁的书架,“纸张的出现,让人们可以轻松将文字记录下来,从而让诗词和文章更容易传播,让更多的人受到圣人的教化。

    “然而现在我们假设一种情况,当你写在纸上的文字变得并不可靠了,它们会自发改变自己的顺序,甚至会偷偷跑到别人的纸上去,那你还会把脑海中那些宝贵的想法及时记录下来了吗?

    “还敢把没完全做完的诗词抄录在纸上吗,甚至更严重的,就连皇上的诏书,还有案卷的卷宗也都不再是本来面目,又会引发多么难以想象的后果,我们还能继续信任纸张,用它来记录传播我们的文字吗?”

    见陆景露出惊诧之色,黄监院道,“你不要觉得这是异想天开,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乙字贰佰壹拾玖就是这样的东西。

    “一开始它只是让写在它上面的字重新排列组合,但是因为大概一百二十多年都一直没有人注意到它,于是它的力量也积攒的越来越强,足以影响到一座城市中所有的纸张。

    “还好署里的人最终还是发现了它,把它带了回来,想办法切断了它和外界的联系,将它妥善收藏起来。

    “还有【井】,”黄监院顿了顿继续道,“它是非常特殊且罕见的诡物,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书院还要久远,却一直非常稳定,几千年过去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利用它来快速通行到想要到达的地方。

    “甚至可以一眨眼便跨越万里,而且千年之前署里一位非常厉害的高人,还成功将【试炼境】与【井】也连接了起来,让你们这些新人可以通过【井】直接去往【试炼境】。

    “像【井】这样的诡物,对于世界几乎无害,而且还能方便人们的生活,但是署里依旧一直在隐藏着它存在的秘密,并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将它据为己有,不愿与世人共享。”

    “是因为【井】的存在对于世界和文明的发展并没有任何益处吗?”陆景问道。

    换了其他人在这里大概还很难理解黄监院这番话的意思,但是作为从科技爆炸的前世穿越来的陆景,倒是很清楚黄监院,或者说这个神秘组织的人在担心什么。

    人类为了更快的通行驯化了马,发明了轮子,继而发展成为马车,马车经过不断进化,又变成汽车,接着是火车,飞机……

    虽然动力的来源不同,但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人类不断认识与改造世界所得到的成果。

    而在这个过程中文明也得到了发展。

    但是【井】不同,类似【井】这样的东西并不符合任何客观规律,对于【井】的研究也没法推动整体文明的进步,甚至反而很可能会阻碍世界的发展。

    毕竟你如果可以通过【井】到你想去的地方了,也就没人愿意再费力气去发明轮子和马车了。

    第四十七章 监察天下

    见陆景这么快就领会了他的话,黄监院也显得很是欣慰。

    “没错,诡物虽然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它们的存在却也是扭曲常理,极度荒谬的,所以对于它们的研究只会让人我们对于自身所处的世界愈发困惑,同时大多数诡物给人间带来的只有混乱与死亡。

    “放着不管的话,发展到最后甚至有可能毁灭整个世界,所以最早发现诡物的一群人,一直在想办法在控制诡物所造成的危害。

    “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当时的那些前辈们大部分是因为有家人朋友死于诡物作祟,在发现诡物的存在后就开始自发调查起这些东西来。

    “不过那时的人们大都是单独行动,身手参差不齐,对于诡物的了解也不多,所以在调查中死伤很是惨重,几乎没有人能得以善终。

    “直到一千七百年前,出了一位天资绝顶的奇才,决定改变这种所有人都单打独斗的不利局面,他想办法将天下间知晓并调查诡物的人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彼此以监察互称。

    “制定了监察们需要共同遵守的准则,并且明确了组织的目标,而这就是监察组织的前身。

    “也是那位前辈主张对诡物进行分档记录,一方面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后人留下参考,于是从那以后,每一件出现过的诡物都被以天干加数字编号。

    “开头的天干对应该诡物的五行阴阳,而后面那串数字则是根据最初发现该件诡物的时间依次排序。”

    “比如先前提到了的那张纸乙字贰佰壹拾玖,因其五行属木且为阴,故冠以乙字。

    “除此之外那位前辈还主张对不同诡物区别对待,可以利用一部分危害较小的诡物来对付那些比较棘手的诡物,之后又设立了书院,选拔和教授新人,为监察组织注入新鲜血液。

    “而监察组织也慢慢发展为了如今的司天监。”

    “司天监?”陆景听到这里忍不住养了扬眉毛,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组织居然就是朝廷中以观测天象,编制历法而闻名的清水衙门。

    “所以我们是在为天子做事吗?”陆景问道。

    “我们在为天下做事,而不是不为某一人做事。”黄监院摇头,“陈朝的兴亡与我们无关,司天监也不涉入任何朝政党争,我们的职责只是解决诡物所来的麻烦。

    “这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与庙堂上那位存在约好的事情,因为诡物的存在毫无疑问会威胁与损害到皇权,所以不管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需要我们来为他解决麻烦。

    “而我们也同样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行走天下,有的时候还会需要官府来协助我们的调查,另外朝廷每年还会划拨银两给我们,所以我们双方算是合作关系吧。”

    “但将来若有改朝换代的一天,我们也只会静观其变。”黄监院淡淡道。

    陆景还想再问,不过下一刻就见屋内却是又凭空出现了一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模样,身着道袍,手握宝剑,在来这里前应该是在和什么人大战,这会儿还沉浸在厮杀之中。

    瞥见身旁的人影下意识的就是一剑刺去。

    单就着一剑而言,的确颇有名家风范,虽是仓促而发,招式却疾而不乱,而且还暗藏了三种变化。

    无论陆景有什么反应,年轻道士都有后招在等着。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景居然一动不动,只是随手挥了下那把禅杖,拍在他的剑身上。

    紧接着那把宝剑便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斜斜插在了房顶上!

    年轻道士大骇,不过这短暂的交手过后他总算也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