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皱了皱眉头,但看了眼一旁看戏看的兴高采烈的阿木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最主要的是对方是只猫,他感觉自己就算说什么也没用。

    于是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那出戏曲演完,陆景怕那黑猫等下再去惹事儿,特意去鱼摊买了只鱼喂它,结果黑猫对那尾鱼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只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意思了下。

    就又跳到阿木的头顶了。

    不过它这行为也算从侧面证实它刚刚的确是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偷吃了,也让陆景看它愈发不顺眼。

    但眼见太阳就要落山,陆景也没再多和它纠缠。

    带着阿木先去了司天监。

    和京城中其他那些紧要衙门不同,司天监的官署不在御街附近,也不在朱雀门外,而是在城北的界子巷。

    旁边是一座道观,不算太有名,城中百姓真要烧香还是更愿意去大相国寺。

    所以平日里这附近人也不多,再加上司天监那座号称京城第一高的观星楼,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陆景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官署,青瓦红墙,飞檐吊脚,正中央的匾额上还有开国皇帝提的三个大字——司天监,即便是有名的清水衙门,但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然而陆景带着阿木入内,却是一个官吏都没看到。

    他在前厅有些尴尬的站了一会儿,最后却是不得不开口道,“有人吗?”

    而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欠揍的声音,答道,“没人。”

    “你不是人吗?”陆景一怔。

    “我不是,伊监正一直说我懒得像豚。”那声音一本正经道。

    “……”

    不过过了会儿那个懒得像豚的小吏还是打着哈欠从后面走了出来。

    “告状喊冤去大理寺或者御史台,读书拜师国子监,外邦入京朝拜找鸿胪寺,观测命理出门左转栖霞观,这里是司天监,就是个看星星的地方,什么人都不接待,谢谢。”

    第五十八章 判官

    小吏那番听起来就很欠打的话,再配上他那更加欠打的声音,足以让任何对司天监感到好奇的普通人被强力劝退。

    然而今天他说完后却发现面前的两人一猫都没有动弹,随后陆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木牌,递了上去。

    小吏接过木牌,看到后面浮现出陆景的名字,脸上原先那懒洋洋的神色便立刻消失不见了,他将木牌双手递还给陆景,随后客气问道,“新人吗?”

    “是,前些日子刚过书院考核。”陆景答道。

    “难怪,先前多有得罪了,”小吏随后解释道,“一般署里那些监察大人们,都是直接入内的,不会问有没有人,我听你喊话,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闲汉。”

    陆景道,“我们确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这里的规矩。”

    “无妨,凡事都有第一次的嘛,我带你们入内。”

    说完那小吏便在前引路,带着陆景穿堂而过,然而却并不是向着观星楼的方向。

    陆景有些好奇,问道,“署里平日办理公事不在观星楼吗?”

    “在啊,但你从正门直接走是肯定进不去的。”小吏答道,“主要还是为了避免普通人误入,尤其京城里王爷公主什么的又多,人家哪天真要来了兴致,非要上来看个星星什么的,咱也不拦住啊。

    “不过他们最后登上的都不是真正的观星楼。”

    “这样的吗?”

    正说话间,那小吏的脚步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随后先是点燃了一旁烛台上的第二根蜡烛,接着又拿起旁边一只丁字木锤,敲了三下右手侧第五只编钟。

    片刻之后,待钟声稍落,就见那墙上露出了一扇大门来。

    小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景道谢,默默记下了那小吏先前的动作,随后就带着阿木和黑猫踏入那墙上的门。

    入门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陆景发现就已经站在了一座高楼之内。

    楼内一派繁忙景象。

    正中央是一颗巨大的铜树,桐树上栖息着数百只夜莺,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有新的夜莺正从南面墙上月牙形的小窗外飞进来。

    那些飞入观星楼的夜莺,腿上都绑着字条,一些向着楼上飞去,但更多的却是落在楼下,乖乖排好队。

    等着青衣人们上前,将它们腿上的字条解下,喂食,接着又飞上铜树休息。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休息够了的夜莺被青衣人们从铜树上唤下,绑上字条,之后飞出月形小窗。

    楼内的夜莺虽多,然而一切却都显得有条不紊。

    看的陆景,阿木还有黑猫都是一呆。

    一人一木人桩,再加上一猫,显然都没想到神秘的司天监观星楼居然是个大型夜莺饲养中心。

    随后就见一个正在给那些夜莺喂食的青衣人忽然放下手中装着昆虫干的小盆,走了上来,指着阿木头上的黑猫问道,“这猫是你们的?”

    这问题让陆景有些没法回答,理论上猫是他带进来的,但事实上他根本管不了这个阿木的新朋友。

    倒是阿木自己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小木人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