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侠若是要找人,不妨先来这里和奴家喝上一杯,奴家先前辛辛苦苦烹出一桌的菜,陆大侠可还没吃上几口呢。”

    陆景闻言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抬脚,向着先前吃饭的那座小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同时全身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防备着四周有可能出现的偷袭。

    可结果一直到他看到王婉,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一个敌人。

    陆景有些意外,因为晏筠曾跟他说过自己这位表姐很早就嫁了人,之后便在家相夫教子,并没有学过任何武功。

    而根据陆景对王婉的观察,她的身上的确也没有任何习武留下的痕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以她的身手别说对付晏筠了,就算是个农妇她都未必能打得过,所以陆景一直觉得她的背后应该还有同伙,甚至另有指使者。

    然而在这座小院中,陆景却是只看到了王婉一个人,而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五丈,对陆景这种一流高手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只要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手中的禅杖就能轻松拍碎王婉的头骨,这选项很是让人心动。

    若是以前的王婉,陆景或许还要怀疑她是否有这样的武学常识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然而在发现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出的用于对付晏筠的陷阱后,陆景不觉得她还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因此陆景最终还是按捺下了这个无比诱人的念头。

    而且他还注意到,王婉的脚边有一根细长的绳子,一端系在她的凳子腿上,之后一直延伸进了她身后那间关着门的屋子里。

    王婉抓起了桌上一把割肉用的小刀,用刀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绳索,接着发出了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陆大侠可以猜猜看这绳子另一边是什么。”

    “我猜对了有什么好处吗?”陆景问道。

    “让我想想看,嗯……也许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因为你现在看起来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就像我的表妹一样。”王婉歪头道。

    顿了顿后她又道,“不过你比她的反应还是要强不少,居然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好在我要准备的事情也已经准备完了,你若是再快一点,没准我还真的要败给你们了。”

    “你跟晏筠究竟有什么仇?”陆景皱眉。

    王婉摇头,“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你要先猜谜。”

    陆景看了眼那根被绷的笔直的长绳,另一端的分量显然不轻,于是道,“是件铁器吗?”

    “你猜的这么模糊,有点太耍赖了。”王婉很是不满,但之后还是道。

    “算了,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我跟晏筠无冤无仇,虽然在得知她进入云水静慈阁,成为秋墨离的徒弟后我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但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为了这种事情就对自己的表妹下手。”

    “那你是因为什么才要对付晏筠的?”陆景沉声道。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王婉莞尔。

    第二百零一章 奇物

    陆景只能再猜,“是刀吗?”

    “嗯……范围还是有点太大了,但勉强算你过关吧。”王婉道,“我之所以把晏筠请来邬江城,是想让她帮我点忙。”

    “什么忙?”陆景问完不等王婉开口又接着道,“你还说我耍赖,我看你的回答才更耍赖,每次都只说一点点,故意不说清楚,引诱我继续发问,可这样下去我就算问十个问题,恐怕也得不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你说的有道理。”王婉居然点头表示了附和,随后指了指对面空着的那把椅子,“陆大侠不妨先入座。”

    陆景闻言也没废话,就这么坐在了王婉的对面。

    而王婉则伸手,用筷子夹起了一只鸭掌,想要送到陆景面前。

    不过那张桌子是供七八人一起吃饭的,桌面很宽,王婉根本没法跨过半张桌子给陆景夹菜。

    见状王婉便打算起身,但陆景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碗移到了那只鸭掌下。

    王婉微微一笑,松开了筷子,把鸭掌轻轻放进了陆景的碗中,同时柔声道,“你尝尝看,这方子是我找了一个之前在京师开卤味铺子的老板买到的,足足花了我五百两银子。

    “可是买完后却发现没有男人值得我下厨为他做这道菜,直到遇到陆大侠你,我才第一次做出这道菜来。”

    “王夫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说来也奇怪,我之前一直听人说起陆大侠,可是那时也没有太大感觉,直到第一眼看到你,就像那些戏曲里唱的一样,我只觉得整个人的魂儿都被你给勾走了。”

    王婉一边说着一边冲陆景嫣然一笑。

    “王夫人还请自重。”

    陆景无语,他现在也发现了自己最近的桃花运好像有点多的不太正常,可是他分明记得自己从黑猫那里换到的是个横财运来着。

    “有什么可自重的。”王婉幽幽道,“我男人已经死了,况且就算没死我和他之间也早就不剩什么感情了,或许在嫁给他之前我还对他有些期盼,但是我们洞房后的第二天,他就去跟朋友喝花酒了。

    “不过做生意嘛,这种事情也是在所难免,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妒妇,但是后来我快临盆那几日,他也借口生意忙,却躲在青楼半月不归,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对他死心了。

    “呵呵,他甚至不知道,和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陆景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么狗血的八卦,下意识的问道,“那宝儿和钗儿是你和谁生的?”

    “他们也不是我生的。”王婉淡淡道。

    陆景一愣,“那他们是谁家的孩子?”

    “我不知道。”王婉道,“他们是我让我最信任的贴身侍女偷偷从那些流民那里买来的,换掉了我自己的孩子,之后带在身边养了快七年,反正我生产的时候姓苏的也不在,所以他根本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抹不忍之色,自言自语道,“七年啊,我原本以为只要不是自己的骨肉就可以做到不动情,但七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就算是养一只狗儿也养出感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