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小木人桩被五花大绑吊在了屋梁上,一身轻功因为无处借力而施展不出来,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而晏筠的情况就要糟糕一些了。

    她的身上明明并没有任何绳索,可却盘膝坐在一只蒲团上,一动不动。

    陆景试着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晏筠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景先将被吊在屋梁上的阿木给放了下来,接着把夹了一路的王婉也再次放下,同时解开了她的哑穴,冷冷道。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要是没法让晏筠转醒过来,那你也别想再走出这间屋子了。”

    或许是因为一路上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调整心情,王婉如今终于也不再像个祥林嫂一样继续叨念着虚鬼失效的问题了。

    只是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如今看起来更加没有血色,她闻言先深深望了陆景一眼,才接着道,“陆大侠你总得给我点好处才能让我开口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要我放过你吗?”

    王婉摇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情,想来是不可能再放过我让我出去继续害人的,所以就算你说会饶过我,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王夫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其实从我开始炼制奇物起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王婉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之色,似乎还在为虚鬼最后莫名其妙掉线而惋惜,但最终这份惋惜也只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因果报应吧,陆大侠平日里多行善举,所以到了关键的时候也能化险为夷,不像我,坏事做多了,明明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偏偏出了岔子,以至于功亏一篑。”

    陆景知道这和善举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是修士,所以才没被虚鬼给夺鼎,但是陆景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上丹田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虚鬼和天一生水怎么就突然打出了狗脑子来,来了个同归于尽,而它们打出来的那片气又是什么,为什么剩下那一小片虚无之气也进去了?这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先前自断道基的计划?

    陆景的心中现在有太多的疑惑,不过没能在里面看到什么鼎炉之类的东西还是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所以那片气应该也和筑基没什么关系吧,陆景并没有想太多,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救人上,问王婉,“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陆大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临死前的要求也不会让你难做。”王婉似乎已经从先前的沮丧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平静道。

    “帮我给宝儿,和钗儿修两座墓吧,我知道我可能不配说这句话,因为是我害了他们,修墓这种事情也没法抵消我对他们做的恶毒事情,我也不是为了求谁原谅,就是纯粹让我自己走得时候能稍稍轻松一些。”

    第二百零五章 两个要求

    “你知道这话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吧。”陆景皱眉。

    “知道,但是我也知道陆大侠做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可怜那两个孩子。而一旦我提了这事情,陆大侠又没法拒绝,再去修墓的时候这里面就有我一分关系了。”王婉狡黠道。

    “有意思吗?”陆景无语。

    “在陆大侠眼中可能没什么意思,但在我看来还是挺有意思的,不管如何我们终究母子一场,能为他们做点事情还是要做的。”王婉幽幽道。

    “说起孩子来,你不是还有两个亲生骨肉吗?”陆景眯起眼睛,“我还以为你最后的要求是和他们有关的,你把他们养在了哪里,要我把他们送给你什么亲戚吗?”

    “这就不劳陆大侠操心了,他们已经有了去处。”王婉微笑。

    陆景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你把他们送给了你的同伙?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是怎么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妇变成现在的魔头的,是谁告诉你那些奇物的炼制之法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纪,自称纪先生,你最好祈祷不要遇到他,因为他总有办法能释放出你心中的那只恶鬼,我只是跟了纪先生三个月,学到了一点皮毛,若是今晚他在这里,现在躺在地上的怕就是陆大侠你了。”

    陆景冷笑,“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坏,没想到还蠢,你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就不担心那个什么纪先生把你的孩子也炼成什么奇物吗?”

    “纪先生不会这么做的。”王婉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团光芒。

    陆景先前只在那种最狂热的信徒们以及那些为了给偶像应援不惜花光所有积蓄,甚至用信用卡套现,只为给哥哥妹妹增加一点代言销量的铁杆粉丝脸上见到过这种光芒。

    那是为了让别人变得更耀眼,而甘心燃尽自己的光芒。

    王婉几乎是用梦呓般的声音道,“纪先生是这个世上最真诚也最无私的人,只要和他相处过的人,没有人不为他所折服,哪怕他将我引领到这条危险的道路上,我也从来不曾怨恨过他,实际上一直到现在我也未曾后悔。

    “在遇到他之前我根本就没有真正活过,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是他将我引领进了这扇大门,给了我生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做的事情跟书院和司天监在做的一样。

    “只是书院和司天监选人很是严格,只要精英中的精英,你们这些人要么出身名门,要么资质不凡,而纪先生,却愿意将他的爱播洒给芸芸众生,尤其是像我这样处于痛苦和绝望中的小人物,他的出现,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也把你们给送上了绝路。”陆景淡淡道。

    “纪先生临走前也警告过我,说我对力量的渴望早晚有一天会反噬了我自己,但是他也知道这就是我要走的路,所以他提前带走了我的两个孩子,我虽然不舍,可也知道他们跟着纪先生,比跟着我要好。

    “况且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如今这幅恶毒丑陋的样子。”王婉道。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对他也有了点好奇,你有什么手段能联络到这位纪先生吗?”陆景问道。

    王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看陆大侠想见纪先生是假,想从纪先生身上得知那个小木人桩的秘密是真,可惜,从来只有纪先生来找你,还没有人能找得到纪先生。”

    陆景退而求其次,“那纪先生有和你透露过,将奇物还原成人的方法吗?”

    “没有。”王婉毫不犹豫的摇头,“人的魂魄一旦离开身体的时间太久,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且我看这小木人桩跟在你的身边应该也有不少时日了,她的身体怕是早就不存于世了。”

    陆景闻言默然,看了眼一旁的阿木,小木人桩却似乎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聊它的事情一样,正蹲在晏筠的身边,用一只小桩手好奇的轻戳了下后者的脸颊。

    “还有一件事,”王婉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次不再是没什么意思的事情了,还请陆大侠看在我刚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儿上,务必要把这事儿给做了。

    “什么事?”

    “帮我杀了我的门房韩伯。”王婉语出惊人。

    “怎么,你杀掉自己的相公还不够,连一个门房也不愿意放过吗?”陆景冷笑,“阴曹地府也用不着人帮你看门吧。”

    “虽然韩伯的确帮我把院门看的不错,但是我让你杀他不是因为这个,”王婉不急不躁道,“这些年我干了不少坏事,其中有些是我自己做的,但更多的时候我一个人也做不来,需要旁人的帮助。

    “我的两条左膀右臂,其中侍女剑竹已经被你给杀了,所以现在就剩下韩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