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发褐眼的男子见状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们陈朝有句俗语,好像是叫做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本王子好意提醒你们,你们不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出言辱骂,堂堂天朝上国难道就只有这么点气度吗?”

    “展示天朝气度那是礼部该干的事情,和我司天监有什么关系?”澄观理直气壮。

    那个自称王子的番邦男人竟被他怼的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澄观已经开始招呼陆景等人落座了。

    不过他的这一举动落在那群番邦人眼中,无异于挑衅,于是那个自称王子的家伙见状脸色也变了,他眯起了眼睛,忽然伸手抓住了桌上一只筷子,掷向了澄观。

    那根筷子显然被他灌注进了内劲,带着呼啸的风声,看起来声势惊人,被戳中的话非死即残。

    结果澄观居然不避不闪,依旧坐在位置上,就如同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一样,嘴边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只筷子眨眼间就飞到了澄观的面前,但紧接着却是停在了距离澄观面门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就像是被一只透明的手掌给捏住了一般,最终从半空中无力的坠下,掉在了澄观的脚边。

    那个自称王子的番邦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是嘴巴最好放干净一些,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他这话说到最后自己也有点泄气,因为在他原本的设想中那个陈朝的小官应该被他这只飞筷给吓得屁滚尿流,面如土色。

    等发现是虚惊一场后,又被气的直跳脚,颜面大失,结果没想到澄观嘴臭归嘴臭,胆量倒是一点都不差。

    不,何止是不差,简直就是浑身是胆,想到这里那个自称王子的番邦男人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就不应该留手的,直接杀死那个陈朝小官,他当时也的确有这样的冲动,只是一想到他们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最终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可没想到反而又被对方给狠涨了一波威风,虽然他也露了一手不俗的功夫,但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心中愤懑。

    陆景这时也在澄观旁边坐下,则冲后者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澄大人临危不乱,真乃豪杰也!”

    但是让陆景意外的是,当他说完这句话,澄观却是依旧没什么反应,如同一尊泥塑一般。

    陆景还在想着澄观莫不是装b装上瘾了,在自己人面前也要端着那副架子,可随后就见后者的额头突然渗出了一大片汗水,脸色也变得煞白。

    澄观转过头,瞪着陆景,“你……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嗯?”陆景有些莫名其妙,“澄大人你想要我们出手?可我看你那不慌不乱的样子,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我胸有成竹不就是因为有你们吗?”澄观翻了个白眼,“否则我一个不会武功,也没有修行的普通人,哪敢和那些看起来就不好相与的黄毛番人对着干,可你们倒好,关键时候没一个人出手帮我的。”

    澄大人越说语气就越哀怨,“要是那人刚刚并不只是吓唬我,你们可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陆景见他说得伤心,也只能开口安慰道,“放心,澄大人,不会再有下次了,等下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会及时出手,一定能护你周全。”

    澄观得到陆景这位一流高手的保证,心里这才又踏实了下来,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整个人重新回到先前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不过陆景却是注意到周围那些敌意的目光并没有减少,而且其中不少人在望向他们的时候眼中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除了之前那个自称王子的番邦男人却也没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倒是让准备一展英姿的澄大人有些遗憾。

    而在陆景等人落座之后,又陆续有几群奇人异士走进垂拱殿,很快就将殿内的桌案给快占满了。

    众人都以为今晚的夜宴就要开始了,可谁也没想到之后却是又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等到殿外的月亮已经升的很高,殿内的舞女也已经换了好几波,众人全都饥肠辘辘,这才又听到门外太监的通传,说是官家就要到了。

    结果好不容易打起点精神的众人又眼巴巴的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能看到官家的影子。

    就连澄观都忍不住抱怨了起来,好在又过了一刻钟,却是终于有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接着就见一个身高七尺,相貌奇伟,额方脸长的中年男人在一干人等的簇拥下,大踏步的走进了殿内。

    第二百八十二章 貌合神离

    等那人走进垂拱殿,包括澄观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从桌案后起身相迎,但那人只是挥了挥手道。

    “诸位无需多礼,今夜并非君臣之宴,尔等之中也有不少人非我大陈百姓,来自遥远异国,不通天朝礼节也在情理之中,既如此,不如索性抛去那些繁文缛节,大家一起开怀畅饮,方不负如此良宵。”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得殿内就响起了一个声音,“臣有事要奏。”

    这位陈朝官家听到这句话后神色明显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想明白,今晚的宴会上为什么还会有个自己的大臣混进来。

    他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在大殿中央看到了气宇轩昂的澄观。

    这人,嗯……自己好像的确是没什么印象。

    于是他也只能开口问道,“你是……”

    “臣乃司天监知事澄观。”澄观答道。

    “哦,是司天监的人啊。”男人恍然,怪不得不认识,司天监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神出鬼没。

    虽然领着他的俸禄,可平日里除了一个老糊涂监正每天来他这儿按时打卡上班,剩下的人根本不见踪影。

    而且他也清楚这伙人虽然表面对他还算恭敬,可是心底里也根本没几个人把他真的当回事儿。

    就比如数月之前,他眼看局势恶化,各地天灾匪祸不断,心急如焚,就让人召郭守怀入宫,想要求助于这位拥有通天手段的司天监少监。

    然而后者却只是一味敷衍,一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虽说立国之初,陈朝的开国之君就和司天监当时的少监定下规矩,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事情,陈朝历代皇帝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司天监监察收治天下诡物。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那时的司天监所做的事情有助于天下稳定,从而维护统治者的根本利益。

    可现如今,眼看着就要九州就要大乱了,司天监却还只盯着诡物那点事情,这让朱颉这位当今的官家不由有些着急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对司天监中的那些修士高人们也曾充满了期待,希望他们能够出手相助,帮他,帮陈朝度过眼下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