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颉不知道东玄真人究竟在等什么,他虽然不懂道法,也没怎么练过武功,但是场上孰若孰强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除了开始的时候司天监诸人有些猝不及防,现在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重新占据了优势。

    再等下去,怕是只会更加被动。

    于是又过了一会儿,朱颉忍不住再次开口道,“真人,您那另外两个徒弟……”

    “哦,我的六弟子与七弟子,修为尚浅,还无法化为人形,也参与不了争斗。”东玄真人捋着自己的胡须慢条斯理道。

    “这……”朱颉傻眼了。

    “官家莫慌,我的三弟子还在宫中为陛下驱邪捉鬼呢,”东玄真人莞尔,“算一算,他那边应该也有结果了,很快便会赶来。”

    “真人的三弟子很厉害吗?”朱颉还有些不放心。

    “除了我的大弟子外,我坐下众弟子中就数他实力最强,手段最多,只要他一到,我可保官家无忧。”

    东玄真人话音未落,就见一道身影从殿外飘然而至。

    那人一副书生打扮,头戴纶巾,身着素白凉衫,脚踩青布麻鞋,身后背着一只画篓,在星辉月色之下,远远望去,便如谪仙一般。

    不用说,此人便是东玄真人的三弟子书画了。

    他踏入垂拱殿后,先看了夜鸦,旋即失笑道,“四师弟你怎么又哭鼻子了。”

    说完又望向正被晏筠提着酒坛追的满地乱窜的火行孙,见到后者只有先前三分之一大小,讶然道,“恭喜五师弟神通又有精进,可以变幻大小。”

    “放屁,老子这是被人给打得的!”火行孙气道,但是看得出他还是挺畏惧这位三师兄的,刚才情急之下爆了粗口,等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立刻就抬手给了自己的左右脸庞各一巴掌。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入画

    “大家师兄弟一场,你这又是何必。”

    书画摇头,接着就见晏筠用掌风将火行孙一路逼进了墙角,待火行孙无处可逃后,又举起另一只手上的酒壶向着火行孙浇去。

    这一套连招下来顿时让后者惨叫连连,身上的火焰被浇熄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又小上了一圈,甚至还没那三个侏儒高了。

    书画心中不忍,冲晏筠拱手道,“我这个师弟脑子是不太好使,若是先前冒犯了姑娘你,略施惩戒也无不可,你如果气不过,可以让他再抽自己几巴掌,但是千万不要把他身上的火焰都给弄灭了,因为他一盏茶的时间之内变不回人形,便必死无疑了。”

    书画话音未落,火行孙已然色变。

    那颗已经化为火焰的脑袋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清晰的恐惧表情。

    因为书画表面上是在帮他求情,但实际上却是将他最致命的弱点直接告诉了面前的敌人。

    要知道两人交手已经有段时间了,火行孙的心中也越来越焦急,正在盘算着怎么将晏筠给骗开好脱身,却是因为书画一句话直接胎死腹中。

    而书画说完后顿了顿,又接着道,“对了,劳烦姑娘再拿只灯盏给他,他可以通过吸收火焰来恢复身体,也能通过火焰遁走。”

    如果说书画之前还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这一次提醒中所包含的满满恶意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了。

    实际上就连作为对手的司天监诸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因为火行孙先前那半句粗口,书画就要置自己这位同门师弟于死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很难有人会相信,气质如此出尘脱俗的人一个人,心眼却会比针尖还小。

    难怪火行孙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会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显然他对自己这位三师兄的脾气很了解,可惜他认错虽快,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晏筠没有理会火行孙和书画之间的矛盾,既然后者不想要这个师弟,那她也没客气,运起用云霄奔雷掌将火行孙死死逼在墙角。

    虽然到目前为止司天监这边还占据着上风,但是书画出现,还有一直未动的东玄真人显然都是变数,不管怎样,能提前除去一个强敌总是好的。

    或许是感觉到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火行孙的哀嚎也变得越来越惨。

    而书画对此却恍若未闻,依旧负手而立,笑望着殿内的热闹景象,直到东玄真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道,“好了,你的气应该也消了,就别再难为你五师弟了。”

    书画闻言眼中掠过一抹不快之色,但只是一闪而逝,旋即躬身恭敬道,“是,师父。”

    说完他再次望向司天监的众人,开口认真道,“我师父已经发话,诸位还请停手吧。”

    吕屏这时候刚击败了一群敌人,正杀的兴起,举目四望,殿内竟无人再跟他动手,于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画身上。

    下一刻,这位逍遥山庄的少庄主运起轻功冲着书画冲去。

    吕屏从来都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当然也看出书画不好对付,其他人也就算了,东玄真人门下的一众徒弟的确一个比一个邪门。

    而且他们的手段甚至已经超出法术的范畴了,吕屏在书院学习也有半年了,没见过哪个教习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所以他虽然挑了书画做对手,心中却是格外的谨慎。起手先放出了一道沙尘术,阻碍对方的视野。

    接着右拳打向书画的左肋,但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他掌中藏着一张符箓,上面画的是定身术。

    以吕屏如今制作符箓的水平,其实是画不定身术这种法术的,这张符箓是他花钱从一位教习那里买到的,作为他的杀手锏,平日里轻易不会动用,但这次却是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而从书画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发现吕屏的后招,这让吕屏心下稍安,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快要来到书画身前的时候,后者却是也终于有了些反应,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伸进了背后的画篓中,取出一幅画卷。

    书画当着吕屏的面不疾不徐的打开那幅画卷,上面却是空无一物!

    吕屏还在诧异,下一刻,他感到一股吸力从那画卷上传来,而他的身子也直接飘了起来,他左手中攥着的定身符根本没来得及用出来,就一头扎进了那副空白的画卷中。

    而随着他的身体被吸入画卷,那画上也跟着浮现出了一片水墨来。

    绘的正是凌空飞击的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