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闻言苦笑,知道自己先前缺钱之说,让温纶产生了怀疑,觉得他刚刚的问题有帮金多多在开脱的嫌疑。

    不过温纶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什么重话,就这么从木桥上走了下来,平静的走向了黑暗之中。

    陆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不得不承认,就一个未亡人来说,温纶的确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镇定。

    甚至陆景觉得温纶给他的感觉有点太过镇定了,哪怕她一直以来都以足智多谋而著称,但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丈夫刚刚惨死,她还能冷静到这种程度,或许已经可以被称作冷血了。

    然而她跟蒋雷两人的爱情故事可是已经早已在武林中家喻户晓,被不少少男少女所仰慕,难不成童话里真的都是骗人的?

    陆景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将注意力先从温纶的身上给收回来,也不再继续思考凶手是谁的问题了。

    他沿着池塘走到木桥后的一片杏树林里,打量了一下四周,眼见四下无人,便掐起了一个法诀,开始对着一棵杏树施展起郁郁葱葱来。

    没办法,这是他现在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完成的功课,哪怕是离开了书院也不能停下,要不然凶手没找到,陆景自己先被秘力给撑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随着一道道郁郁葱葱落下,陆景感觉泥丸宫内的秘力也在飞快的减少着,这也让他有种憋尿多时终于得到释放的爽快感。

    陆景还特意注意了下,没有照着一颗杏树不停用郁郁葱葱,而是一边走一边放,在杏树林里转了一圈,让每棵树都能得到生长,美其名曰雨露均沾,但实际上是为了不让第二天一早温家庄里的人发现太多端倪来。

    而放完德鲁伊秘技后,陆景索性又在树林里修炼起了御剑术,将剩下的秘力也给用完了。

    一边用陆景还一边感慨,这也太不方便了。

    一般人离开书院后无论是施放法术还是布置阵法,秘力的消耗都会大幅增加,然而陆景算了下时间,自己这边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无论是秘力消耗速度,还是施法难易程度,都跟在书院没有任何区别,也就说他今后想找个方便消耗秘力的地方都找不到,这大概也是自带秘力的坏处之一吧。

    直到用干了泥丸宫内最后一丝秘力,陆景才重新站起身来,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结果没想到在月色下撞到了一个同样匆匆而返的人影。

    陆景认出了那人是俞闻羽,不由有些意外。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丑时了,一般人早就睡下了,除了为了保命在半夜撸树的他以外,应该也没人会在外面乱晃悠了。

    尤其陆景还注意到俞闻羽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双眼也有点呆滞,看上去就像是染了什么急症一样。

    于是陆景关切道,“俞大侠,你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吧?”

    俞闻羽这会儿正在神游物外,想着什么心事,并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陆景,听到这个声音被吓了一跳,一只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剑柄上,但等看清来人是陆景后,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接着脸上露出了一副有些尴尬的神色,而且似乎眼神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丝紧张,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半夜有点睡不着觉,出来溜达一圈,倒是陆大侠你,怎么也睡不着吗?”

    “哦,我有在子夜练功的习惯,刚才在杏子林那边打了几套拳。”陆景胡诌道,顿了顿见俞闻羽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于是好心道,“俞大侠真的不用去看看郎中吗?”

    “不用,我这是半年前练功练岔了落下的病根,时不时就会发作,药石针灸都没有什么用,好在也不会太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俞闻羽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是内伤问题的话,我或许可以试一试。”陆景觊觎俞闻羽的内功修为也有段时间了,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打蛇随棍上,明为帮俞闻羽治疗暗伤,实际上是想偷偷消耗一波自己的内力。

    然而俞闻羽却没给陆景这个机会,依旧摇头拒绝道,“不必了,陆大侠的好意俞某心领了,只是我这伤是真的没法治,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了。”

    “好吧。”陆景也没强求,毕竟疗伤这种事情也是需要信任度的,放任其他人的内力进入自己的经脉,也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那人的手上,一旦对面起了什么歹心,至少稍稍一用力,就能震断被疗伤者的心脉。

    以陆景跟俞闻羽纸糊的的交情,俞闻羽不愿意冒险也很正常。

    于是陆景就放俞闻羽一个人在外面慢慢恢复,而他则准备回房休息了,结果临走之前,又听俞闻羽道,“那个……陆大侠,我受伤的事情还请你帮忙保密,不然我担心日后会有宵小……趁机向我发难。”

    陆景点了点头,“俞大侠放心,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对人乱说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殉情

    第二天一大早,之前那几个水性好的温家子弟已经又潜入到了荷花池中。

    这一次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在水中逐寸摸索排查,最终在靠近池塘西北角的一片淤泥中摸出了一只油纸包。

    他们刚一将那只油纸包拖出水面,就吸引了岸上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温纶,整个人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只油纸包。

    在李不凡点头之后,其中一个温家子弟便打开了那只油纸包,顿时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赫然正是雷火堂的堂主蒋雷!

    温纶在看到那颗脑袋的时候,终于再也没法维持先前的平静,两腿一软,就要向后栽去,好在一旁温小钏和温青青及时托住了她的身体,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温大娘叹了口气,喊来个侍女将温纶给扶回了屋去。

    而等温纶离开之后,李不凡才开口又问那几个下水的温家弟子道,“凶器呢?在这个油布包的附近,你们有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结果那些温家子弟纷纷摇头,之后他们甚至还又潜下去了一次,但是这一次上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旁的英国公这时也插嘴道,“只是刀的话,应该还是很好藏的,只要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就可以了吧。”

    不过听到这话后李不凡的眉头却并没有解开,他摇了摇头道,“从凶手开始杀人到蒋堂主的尸体被发现,这中间并没有多少时间,凶手能将蒋堂主的脑袋包好扔进池塘里就已经不容易了,哪有功夫将凶器再分开藏到别的地方去,况且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

    “或许是因为那件凶器太过扎眼,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给发现吧。”吕轻侯猜测道,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瞥了眼不远处的金多多。

    后者此时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蒋雷的脑袋被发现,等于已经彻底坐实了死亡的事实,而且那脑袋还正好在他离开后前往彩棚的路线上,也就意味着他的嫌疑更大了。

    金多多清楚如果再找不到其他的嫌疑人,那杀死蒋雷的罪名八成他就要背定了。

    果然之后吕轻侯就又开口道,“金老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事到如今金多多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环顾一圈面前众人,随后缓缓道,“我知道诸位都在怀疑金某人,的确,换了我自己处在相同的位置上大概也会忍不住怀疑我,但各位仅凭一颗被抛入池塘的头颅就下定论我是凶手,不觉得太早了一些吗?”

    “我们也不是故意在为难金老板你,”英国公道,“主要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而且最要命的是除了金老板你以外,也没人可以在杀完蒋堂主后再将他的脑袋抛入这座小池塘中,所以……”